鰲奔的身軀瑟瑟發抖,驚惶道:「主人,我錯了!因為害怕您的責罰,說了假話。」
紅袍人抬手再次撫上鰲奔的蛟首,看似溫柔的撫摸,卻殘忍的將魔蛟頭頂的鱗片,又揭下來三、四塊。
魔蛟這次連哀嚎聲都不敢發出了,強忍著疼痛,伏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任由紅袍人懲罰自己。
紅袍人溫聲道:「你怎麼就是學不會呢?」
鰲奔姿態極其卑微的認錯:「主人,我知道錯了,求您這次原諒我吧!」
紅袍人將拔下來的鱗片丟在地上:「說吧,剛才我出去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鰲奔這次不敢隱瞞,將剛才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講地給了紅袍人。
紅袍人聽後,玩味地笑:「哦,有兩隻小蝦米,主動跑入了我的血池?這次來的這批人,可真有意思。」
龍納盈外放的精神力,聽到這句話,毛骨悚然。
這次來的這批人?
也就是說,這渡劫期的魔修,是知道他們這些參賽者,是固定時間就會出現的?
他遇見過很多次參賽者了?
他究竟知道多少?
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們是從未來時間線穿越過來的人?
他既然知道了,卻沒有將所有參賽者趕盡殺絕,而是每次都有參賽者順利離開......
是在圖謀什麼,還是單純的就不想將所有人都殺光,只會殺誤闖入他「居所」的這些人?
一時間,龍納盈思緒紛亂。
沙令狐一直在給龍納盈比手勢,問她外面的情況。
龍納盈沉聲道:「那人發現我們躲在血池裡了。」
沙令狐聽到這話,破防,也不再比劃手勢了,直接問:「怎麼發現的?」
龍納盈:「他聞到了這裡有生人的氣息,狠狠的教訓了那魔蛟一頓。魔蛟如實說了我們的存在。」
沙令狐焦躁:「怎麼辦,怎麼辦?!」
沙令狐這會實在是想不到什麼逃生好辦法了。
魔蛟他們就打不過,更不要說這魔蛟都害怕的主人了。
這人知道了他們的存在,等會就得來血池裡面抓他們了吧?
想到剛才看到的曲琳屍體,饒是沙令狐心理素質強大,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所以等一會......他們就會步曲琳的後塵嗎?
沙令狐哭了,不是假哭,是真哭,眼淚水嘩嘩地落下:「該死的!就不應該跑來這裡奪什麼異寶!墮入魔道也就罷了,這回連小命都要沒了。還要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爹,娘,孩兒不想死啊!!!我怕!救命啊啊啊啊!」
龍納盈:「........」
紅袍人此時向血池邊走來,似乎暢通無阻地聽到了在精神力屏障里放聲大哭的喊話,溫聲道:「你們出來,如果真不想死,也有不死的辦法。」
紅袍人的說話聲,透過血池又透過精神力屏障,清晰地傳到了龍納盈和沙令狐的耳中。
正情緒外放的沙令狐聽到這話,哭聲頓止,睜開了淚眼朦朧的眼睛。
龍納盈與沙令狐對視了片刻,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喜色。
不是因為紅袍人和他們說有不死的方法,而是因為紅袍人和他們「廢話」了。
如果紅袍人可以立即殺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必要與他們說這麼多,直接動手便是。
但紅袍人沒有,而是站在血池邊,「誘哄」他們,讓他們主動從血池中出來。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那紅袍人不能進入血池殺他們。
亦或是他不想破壞這血池。
但不論是因為什麼,他們此時不出血池,就是安全的!
沙令狐唯恐龍納盈犯蠢,連忙用手勢比劃著名,讓龍納盈別聽信外面紅袍人的話,帶著他們一起出去。
龍納盈白了沙令狐一眼:「就你聰明?」
說話間,龍納盈直接帶著沙令狐向血池深處潛去。
紅袍人在血池上方感知到,兩隻小蝦米竟然往血池更深處前去,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你們可真是不乖,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紅袍人對魔蛟道:「去,再抓四個活人過來,今日我要六星祭血池。」
魔蛟聽到紅袍人的吩咐,不敢有絲毫耽擱,遊動龐大的身軀,快速出去給主人抓他要的活人。
龍納盈聽到這話,唇角緊抿,立即加厚撐在外面的精神力屏障,同時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掏出一顆妖丹塞入嘴裡。
沙令狐見龍納盈直接生吃妖丹,眼睛都瞪大了些許:「你,你,你!」
龍納盈不耐煩:「都要死了,你還有心情驚訝我?」
沙令狐又哭了:「你到底是什麼怪物?外面那到底是什麼怪物?這秘境之中怎麼那麼多怪物?之前我進入秘境,也沒有遇到這麼古怪的地方啊!」
龍納盈:「行了你!好歹也是上六宗的少宗主。要死了也不至於這麼軟骨頭吧?還沒死呢,總哭唧唧的,像什麼樣子?」
沙令狐哭的更凶了:「要死前還不讓人哭了。也就是這回能哭了。別的時候我能哭嗎?我要是哭,顯得我多窩囊?」
龍納盈無語,懶得再理情緒失控的沙令狐,繼續往下沉。
沙令狐卻沒有停的意思,仿佛是死前的最後狂歡與發泄,喋喋不休的委屈抱怨:
「你也說了我是上六宗的少宗主,我能哭嗎?哭了就是不合格,還做什麼少宗主?別人都要笑話我,你以為我想這麼陰險嗎?我不陰險能行嗎?我不陰險斗得過別人嗎?別人都那麼瘋,那麼強,那麼理智,我不陰險一點,要被他們算計的,連渣子都不剩!道德是什麼?我沒有道德。有道德我就做不成這少宗主了!」
龍納盈在沙令狐的抱怨聲中,緩緩地帶著兩人繼續下沉。
血池水面之下,能見度極低。
粘稠的暗紅色血漿中懸浮著無數細碎的雜質,似是被攪碎的皮肉與骨渣,隨著他們的下沉,也緩緩地旋轉著向下沉澱。
目光與神識所及之處,只有鮮紅的血液與斷骨殘骸。
血池上方,紅袍人已經悠哉悠哉地用自己的血在血池邊緣畫好了新的詭異符文。
而後慢條斯理地含笑盤膝在血池正上方懸浮坐下,閉目結印,默念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