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室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書禾忙著布置生日氣球,做生日蛋糕,幫謝媽媽準備晚飯,折騰了一整天,累到只想趕緊睡一覺。
沖完澡擦著頭髮出來時,一看時間,23:55分。
還有五分鐘,生日就過了。
她呆呆看著鬧鐘的時間,恍惚了一瞬,下意識拿起手機找到了靳遠行的對話框。
不知道他在風起萬里過得好不好。
這是他回靳氏的第一個生日。
靳漢博自然不會虧待了他的寶貝好大兒,估計這會兒還坐在金山銀山上,享受一眾二代少爺千金們的追捧。
也不知道他傷恢復的怎麼樣了,記憶恢復了多少……
長發垂落肩頭,掃過屏幕,滴了一滴水上去,不偏不倚剛好就落在了綠色的發送鍵上。
書禾打在對話框裡的一句,行哥,生日快樂,就那麼突兀地被發送了出去。
卡在了23點59分。
書禾一愣,下意識想要撤回。
定睛一看,卻看到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書禾從小到大被拉黑過無數次。
甚至都已經習慣了那個『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的提示。
可這次卻是開啟了朋友驗證,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她怔住。
雖然很清楚這大概是靳遠行親爹靳漢博的手筆,卻還是迷茫了一瞬。
跟在靳遠行身後整整十四年。
哪怕他去國外念書的那兩年,生日也都是趕回來陪她一起過的。
這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分開過。
已經疏遠到連生日快樂四個字都不能說一句的地步。
還挺不是滋味的。
希望他快樂吧。
同一時間,謝爸爸謝媽媽跟枝枝也都分別在他們的臥室里,黯然垂淚。
手機里響起機械的提示音。
已經被靳遠行用了十幾年的手機號碼,成了空號……
……
摩納哥。
因地處南法跟義大利交界處,舒適的地中海氣候,漂亮的海港成就了摩納哥奢華的生活氛圍。
全球的富豪貴族們來此度假、社交,晚宴……
俱樂部里的西裝革履,衣香鬢影,隨便挑出一個就是身價不菲。
夜幕籠罩下,上下三層的頂奢遊艇燈火通明,行駛在地中海平靜的海面上。
遊艇上正在舉行一場盛況空前的生日派對。
前端停著一架私人直升機,林榮光跟齊易禮正在後面的草坪上打高爾夫,旁邊四五個穿比基尼身材熱辣的年輕女孩兒陪著,時不時熱烈地拍手叫好,給足了少爺們情緒價值。
「遠行呢?」林榮光掃了一眼甲板,沒看到人。
「三層泳池裡呢。」齊易禮說,「不知道誰惹大少爺不開心了,從登機那會兒就冷著個臉對誰都不搭理了。」
林榮光輕推球桿,哼笑一聲:「怎麼?我可是把我爸公司最火的幾個女星都帶來了,還沒有滿意的?」
齊易禮把球桿往懷中女人手裡一遞,示意她們先玩兒著。
兩人單手插兜,一起往三樓走去。
靳遠行很霸道,足足可以容納十多個人的泳池裡,只他自己一個人。
長臂伸展,從小臂到肩背拉伸出漂亮流暢的肌肉線條,像條魚一樣矯健迅速地遊動,而後霍然露出水面。
水珠順著短髮蜿蜒而下,男人抬手把頭髮後攏,露出整個額頭,就顯得格外凌厲壓人。
「行哥,怎麼不叫個美女陪著?」齊易禮靠過去,笑著勾手。
過來的是近期娛樂圈大熱的影視新星,清純系小白花長相,笑起來甜得要命。
「來,進去好好伺候伺候咱們靳大少。」
小白花光著白淨的小腳丫就要上台階。
被靳遠行一個迫人的盯視嚇得又退了回去。
「行哥,別這麼不懂憐香惜玉嘛。」齊易禮笑起來,把小白花攏到懷裡親了一口以示安撫。
靳遠行挑眉看向海天相接處。
群星璀璨,高遠而靜謐,很美的一個夜晚。
他身邊應該有個人的。
他下意識低頭,視線停留在一個固定的水平線上,挨著他的肩膀,甚至已經在腦海中隱隱形成了一個圓圓的腦袋的形狀。
舌尖很癢,又疼又癢。
一個人的名字就停留在那裡,呼之欲出,又一片空白。
越想越煩躁,索性從泳池中起身,隨意披上件浴袍,去了一樓的影音室。
有人跟在後面。
他隨手把門關上,從裡面鎖死。
裡面的屏幕亮著,不知道哪個色鬼之前來過這裡,正播放著香艷刺激的電影。
靳遠行把自己丟進寬敞舒適的沙發里,手機在指尖轉來轉去。
片刻後,忽然試著播出了一串數字。
海面上信號不好。
嘟嘟聲響了很久很久,久到靳遠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莫名其妙去撥打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一串在夢裡出現後,就再未淡去的號碼,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只要一默念,全身上下,甚至連指尖都會跟著滾燙。
電話就在這時被接通了。
一道還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入耳膜,很年輕的少女音,還帶著點小孩子才有的稚氣:「你好哪位?」
靳遠行眼睜睜看著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左手指尖,猛然抽動了一下。
「書禾,趕緊過來吃飯了。」有人喊。
通話很快被切斷。
書禾。
靳遠行腦中像是被電了一下似的,整個人都疼得抖了一抖。
夏書禾。
舌尖上停留、消散、停留、消散,來來回回無數次的名字,在這時候像深淺於海底的魚,被魚鉤拉扯著浮出海面。
他甚至無意識中念了出來。
然後在一瞬間篤定,他空白的那段記憶里,是該有個叫夏書禾的女孩子的。
他開始翻找通訊錄,聊天軟體。
但車禍毀了他的手機,這隻手機里的一切都是全新的,找不到半點『夏書禾』的信息。
不止如此,他周圍所有人好像都形成了一種默契,閉口不談他的過往,哪怕他刻意問起,也被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
靳遠行忽然大步流星地過去開門。
然後在一層的客房裡找到了剛要跟小白花好好玩上一晚的齊易禮。
小白花還以為要一次性陪兩個少爺玩,立馬嬌羞地捂臉叫了一聲。
下一瞬就被靳遠行提著脖子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