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慢慢起身,一米九二的身高隔著餐桌都充滿了壓迫感。
他由著書禾先出去,抽出張濕巾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指,然後給了謝非凡一個近乎挑釁的冷笑。
……
別墅後院。
風有點大。
書禾帶著一肚子火氣出來,身上只穿一件薄款羊絨衫都不覺得冷。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轉過身就要發脾氣。
結果眼前一晃。
靳遠行之前被掛在衣架上的大衣就落在了肩頭。
穿在他身上剛剛好的大衣,到了書禾這裡,衣擺就直接跟腳下的草坪來了個親密接觸。
狂風被阻隔在外,駱馬絨的材質,細軟溫暖,垂墜感極佳,還帶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質冷香。
視線一落,就能看到大衣領口上的YX標誌,黑金的線縫合,透出手工製品的嚴謹與精緻。
前後才不過短短兩個多月。
靳漢博就把他養到了另一個level上。
從氣質到情緒,從品味到體型,好像哪裡哪裡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像個泡在蜜罐里,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已經迅速成長到了一個介於男孩跟男人中間的狀態上去。
而這段成長,書禾並沒有任何陪伴。
所以她覺得陌生,像遇到了一個十幾年不見的朋友一樣,只想溫和地點頭問好,然後彼此錯過,最終將對方徹底忘卻。
靳遠行看她欲言又止後,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又皺著眉頭看向他。
視線從完美貼合領口的白襯衣,到西裝外套上一枚藍寶石跟鑽石鋪鑲而成的獵豹胸針,最後停留在他落進西褲口袋裡的手腕處,那枚帶萬年曆的鏤空雕花腕錶上。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如今一身隨意的穿著,加一加就夠買的下他們住了十幾年的別墅了。
書禾勉強壓下心中怒火,試圖跟他講道理:「行哥,你該知道非凡哥的腿是在風起萬里傷的吧?雖然跟你沒關係,但畢竟跟你爸爸有關係,感情是件很複雜的事情,你不能要求叔叔阿姨摒棄過往,繼續無條件的愛你對不對?」
靳遠行聽她說些有的沒的的大道理,左耳朵聽右耳朵冒,完全沒往心裡去。
他抬手,甚至十分悠閒地幫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攏了一下。
男人指尖溫熱,擦過她微涼的臉頰,無端惹來一陣輕顫。
書禾有些無措地別過臉去,甚至往後退了一步:「行哥,你跟我把離婚證領了,然後迴風起萬里,做你高高在上的靳氏繼承人不好嗎?」
她想不通,他明明失去了記憶,為什麼還要執著於尋回。
現在的生活,要權有權,要勢有勢,眾星捧月,為所欲為的日子不好嗎?
靳遠行彎下腰身,跟她視線平齊,看著女孩子白淨淨軟糯糯的眉眼,越看越滿意。
「我真的跟孟念談的戀愛嗎?」他忽然問。
書禾沒想到他會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上面來,完全沒任何準備,被嚇得小臉一白。
說話都有幾分磕磕巴巴:「當、當然,你們要是沒談,念、念姐她她能哭成那樣嗎?你這、這這都屬於始亂終棄了你、你知豆不……」
靳遠行笑了起來,視線近距離地在她紅撲撲的小臉上掃來掃去,像得了個什麼稀罕寶貝似的,滿意的不得了。
「你結巴什麼?」他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倆談的,你才是那個始亂終棄的人。」
書禾倒吸一口涼氣。
被他開玩笑式地猜中事實,她立馬翻臉開始指責:「靳遠行你什麼意思!!我不過是看在兄妹一場的情分上幫一幫你,現在你不但要賴著我,還要往我頭上潑髒水是不是?!」
靳遠行直起腰身,順手揉了揉她熱乎乎的小腦袋。
「彆氣了,腦袋都氣得跟小火山似的,一會兒該冒煙了。」他說,「我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就問了一句以前餐桌上怎麼坐的,就值得你專門把我叫後院來,一通指責批判?」
書禾用力推開他的手,「你少跟我來這套!我有男朋友的,我跟非凡哥都處了好久了,你車禍失憶前還說得抽空趕緊把離婚證領了,別讓妹夫誤會吃醋,現在失憶了就不認了是不是?」
「有證據嗎?視頻或者語音?」
「……沒有。」
男人雙手一攤,一臉無奈:「沒證據,我又失憶,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的?」
真難糊弄啊。
書禾被大衣外套遮住的手指無措地收緊。
腦袋快速轉動,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你、你等我一下——」
靳遠行轉身,看著她一溜煙跑開。
於是長腿邁開,不緊不慢地追上去。
倒要看看她還能拿出什麼證據來。
……
二樓臥室。
書禾在衣帽間裡來來回回地翻找,櫃門抽屜全打開了。
靳遠行走進來,環視這個小小的衣帽間,外套、長褲,圍巾,羊絨帽……
首飾櫃裡擺著很多漂亮的首飾,珍珠項鍊,鑽石耳釘,lv的髮夾,居然還有條純金的腳鏈……
他挑眉,轉身,視線看過去。
書禾正彎腰翻找抽屜,把他的外套丟在外面的床上,這會兒又回到了之前的一身。
白色的羊絨衫,休閒褲因為她彎腰的姿勢,勾勒出漂亮飽滿的臀形,腳上穿著帶雪花圖案的襪子,因為很薄,可以清楚看到腳踝的形狀。
纖細,秀美。
腳鏈跟其他的飾品不同,帶有強烈的性暗示,一般女孩子不會自己買,多是情侶間調情的一種贈與。
書禾聞言轉身,一眼看到那條純金腳鏈,就紅了臉頰。
這是他們交往一周年,他送的。
書禾很少戴,除非被他要求的時候,才會戴一下。
一想到第一次戴著它時,被他攥著腳踝把玩欣賞了一晚上,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這我男朋友送的。」她走過去,把腳鏈搶過來,放回去後又說,「這些大多都是我男朋友送的,你別亂碰,他知道該不高興了。」
靳遠行從鼻孔里重重冷哼一聲。
什麼破鏈子,一條撐破天幾萬塊,他還沒嫌髒了他的手,她倒是先嫌棄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