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非凡放下手,清雋乾淨的眉眼像初春剛剛融化的湖面,帶著一層很淺很薄的冰層,剔透瑩亮。
「她很好,我很喜歡。」
七個字,讓瑪莎拉蒂一腳油門轟到了120的車速上。
馬珍娜一邊飆車一邊給齊易禮打電話,大罵他提供消息的時間太落後,以至於叫她錯失良機。
「他女人都懷孕兩個月了!」她哭著大吼。
這下齊易禮笑不出來了。
靳遠行酒都不喝了,直接拎起外套走人,專機直飛京城。
……
書禾這邊卻是余驚未消。
她本是想等跟靳遠行領了離婚證,處理好了後面的事情再對謝非凡下手,不想未來的情敵卻直接找上了門。
她得想辦法加快一下速度了。
回頭等非凡哥站起來,儀表堂堂、風度翩翩地往那兒一站,她估計要直接被踢出局了。
於是中午在意式餐廳吃飯的時候,她暗戳戳地開始打探謝非凡的感情史:「非凡哥,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男人手指白皙修長,用餐的習慣非常優雅完美。
聞言抬眸看過去,睫毛卷翹,眼睛黑亮。
「沒有。」他說。
書禾悄悄鬆口氣。
緊接著又問:「那你有理想型嗎?比如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清純的嬌氣的?」
演!
演演演!
她都能演,都能演!
私底下各種各樣的性格都琢磨過,現在直接拎去拍戲,那也是能直接拿下影后獎盃的存在。
陽光從烏雲後面掙扎出來。
透過落地窗灑在男人白色高領衫上,他整個人像只雪白的綿陽一樣,乾淨溫暖的想讓人抱一抱。
書禾飽含期待地看著他。
非凡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緩緩斂下眼睫,左手無意識抓緊了搭在腿上的羊絨毯。
好一會兒,才黯然道:「沒有。」
書禾看著他略顯冷淡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問的太直白了。
顯然,非凡哥感覺到了她的試探。
然後用比較溫和的方式拒絕了她。
視線迴避,神色冷淡。
書禾滿心的期待落了空,一時間有些無措。
她知道要打動謝非凡這種冷淡孤僻性格的人,要比勾搭靳遠行難很多很多,也做好了打持久仗的準備。
但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的拒絕。
乾脆到讓書禾覺得,如果她再暗戳戳動心思,勾搭他,會直接給他造成精神上的困擾跟壓力。
勾他結婚固然重要。
但如果要跟他的身體健康比,跟他的快樂幸福比,又淺薄到一點都不重要了。
書禾咬著手指,罕見地有些動搖。
非凡哥跟靳遠行那狗東西不一樣,有些手段用在他身上,書禾會很有罪惡感。
「多吃點。」於是她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轉而跟他談起了食物。
謝非凡情緒卻再沒起來,本來話就少,這會兒更是縮減了三分之二。
書禾吃了靳遠行給的感冒藥,效果倒是驚人,這會兒除了偶爾咳嗽一兩聲,身上幾乎不怎麼難受了。
結果心裡又不舒坦了。
哎,她就想當個謝家兒媳,怎麼就一路坎坷,難度堪比西天取經呢?
她單手托腮,開始天馬行空地想。
有沒有可能當初謝媽媽生的是對雙胞胎呢?
靳家只抱錯了一個,另一個被另一個好人家抱走了,且馬上就會出現在他們眼前,然後對她一見鍾情,立馬就要結婚……
嘿嘿嘿……
書禾越想越開心,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正透過落地窗,對著一對坐在外面喝咖啡的情侶笑。
姑娘以為她在勾搭自己男朋友。
頓時大怒,起身就要去問個清楚。
走了兩步才看到半掩的窗簾後還坐著個年輕男人,五官俊秀,皮膚白皙,氣質冷貴。
再轉頭看一眼體重直飈二百五的男友……
好吧,沒事了……
……
靳遠行回來的時候,剛剛凌晨一點。
書禾沒睡,也沒工作,靠著陽台飲酒消愁。
直到一輛黑色庫里南在別墅外停下,男人黑色西裝外搭著件長款大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臉色白皙冷俊,帶著風塵僕僕趕路的痕跡。
都怪他。
書禾靠著陽台沒動,晃著酒杯里的紅酒想,要不是他,她就有更多的時間去攻略非凡哥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直接被拒之門外,又不敢有任何動作。
今晚餐桌上,謝媽媽還提起來,說醫院裡新來了個醫生,白淨漂亮,笑起來甜甜的怪可愛的。
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書禾敏銳地感覺到,她在以婆婆的角度觀察那個姑娘了。
「夏書禾,開門。」靳遠行站在門外喊人。
書禾還沒動,咬著紅酒杯的邊緣,愁上加愁。
「夏書禾。」靳遠行又催。
書禾還是沒動,左手撐著腦袋,大有『我就這麼看著你,有本事你從狗洞鑽進來』的挑釁意思。
靳遠行瞥了眼面前的門鈴。
想了想,試探著把食指按上去。
別墅門響了一聲,然後開了。
他眉梢挑高,一邊進門一邊仰頭看了書禾一眼。
兩分鐘後,男人站在自己臥室的陽台上,一邊脫大衣外套一邊要跳上花壇。
書禾有點醉了,閉著一隻眼拿酒杯瞄準他:「你敢過來,我就砸你腦袋上。」
靳遠行撐在花壇上的手稍稍一頓。
看著冷風中她迷濛漂亮的眼睛:「感冒了還喝酒?……心情不好?」
不能就因為他一通電話吵得她沒睡好吧?
直到一隻手搶過了半瓶紅酒跟酒杯。
書禾抬頭。
男人已經倒了半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比她還憂鬱地說:「我爸把靳瓚靳曼接回來了。」
書禾眨眨眼,被酒精侵蝕的腦袋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就稍稍坐直了身體。
靳遠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同樣一口飲下。
然後自嘲一笑:「我是實在沒地方去了才回來的,夏書禾,靳氏不歡迎我,要謝家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的話,就只能去住酒店了。」
書禾按住他倒第三杯紅酒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