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扭頭看了眼車庫確認。
速騰的確沒在裡面。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點狀況,車報廢了。」靳遠行十分有禮貌地說。
書禾一怔,反應過來『車報廢了』是什麼意思後,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他幾個月前剛剛出了一次車禍。
躺在病床上,滿身鮮血的模樣瞬間被拉回到眼前。
「受、受……受傷了沒?跟什麼車撞到一起的?」她腦袋嗡嗡作響,視線慌亂地掃過他的臉,頸口,一路往下……
靳遠行左手提著蔬菜袋子,右手插在口袋裡。
書禾雙手抱著他的手腕,強行把手拉拽出來。
一道橫貫整個手背的血口就入了眼。
「靳遠行!!!」書禾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飆車不要飆車!你又開到多少去了?!!」
謝媽媽見他倆一直站在外面沒進來,起身出來。
一眼就看到書禾兩隻白淨淨的小手上托著的一隻大手,鮮血淋漓。
她駭然大驚,跑過去把兒子的手拉到面前:「這是怎麼了?怎麼受傷的?」
靳遠行看著面前兩雙眼睛,一個又氣又心疼地哭著,一個焦急地轉身去拿車鑰匙要帶他去醫院縫針。
原來他以前過的是這種生活。
「我帶行哥去做檢查吧,阿姨你先看看枝枝的事情要怎麼解決。」書禾擦掉下巴上的淚,接過謝媽媽手裡的車鑰匙。
謝媽媽不放心:「我帶他去吧,車禍不是小事,得做個全面點的檢查,遠行剛剛車禍不久,身子本來就沒好全……」
書禾想著她在醫院裡工作,應該更熟悉點,於是又要把車鑰匙遞迴去。
靳遠行忙說:「媽,書禾陪我去就行,沒那麼麻煩。」
謝媽媽見他狀態還好,不像強行忍痛的模樣,琢磨著應該問題不大。
「好。」
非凡隔著落地窗看著院子裡的三人,調轉輪椅想要出去的時候,書禾已經拉著靳遠行往車庫走去。
男人由著書禾拉著自己的手,另一手落進大衣口袋,視線漫不經心地穿過院子跟落地窗,跟他對視了一眼。
謝非凡搭在輪椅上的手無意識收緊……
剛剛上車,紀秘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靳遠行正繫著安全帶,結果眼前忽然冒出一顆圓圓的小腦袋。
書禾半個身子都探了進來,接過他手裡的插頭幫他系好。
女人白潤透亮的臉頰近在咫尺,他甚至只需要一低頭,就能親上她的唇。
他應該親上她的唇的。
靳遠行忽然疑惑皺眉,某種曖昧又熱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紳士的階段上,身體卻已經做出了想要靠近,親密接觸的動作。
好像他們已經親密過很多很多次了一樣。
書禾沒有注意到他往後一靠,又往前微傾的細微動作,起身把門關上了。
靳遠行有些失落地拿拇指摁了摁唇角。
像在安撫它的落空跟躁動。
手機里傳來靳漢博冰冷的聲音:「在那裡別動,我這就派人去接你。」
靳遠行心情不錯,放平了椅背,看著上車後嘟嘟囔囔抱怨他開車不小心的小女人,連聲音都溫和了些:「不用,我這就去醫院做檢查,問題不大。」
「撞你的人我會解決,明天開始給你配安保人員,這件事是爸爸疏忽,不會再發生第三次。」
「嗯。」
「……」兒子難得沒頂撞自己,還乖乖地『嗯』了一聲,靳漢博一時竟有些語塞。
過了會兒才說:「把爸爸從黑名單放出來。」
「行。」
……太乖了,不是撞傻了吧?
靳漢博翻看著手中的車禍照片:「有沒有傷到腦袋?遠行,你現在很不對勁。」
靳遠行舒舒服服往後一靠,渾不在意地說:「放心,死不了。」
靳漢博:「……」
他要的不是兒子死不了。
而是毫髮無損!毫髮無損!!
書禾帶著他去醫院,全身上下都詳細地做了個檢查,取到報告單後細細看了一遍,才鬆口氣。
一旁,醫生正在給靳遠行的手清理血跡,然後打麻藥。
「嘶……」靳遠行像是有點疼,皺了下眉頭。
書禾原本站在清創室外等著的,見狀就過去,把他的臉扭到自己肩頭,不讓他看。
一米九二的男人,坐在床上,臉剛好埋進站著的她頸口。
像寒冬臘月里,鑽進一床柔軟溫暖的被窩裡,帶著皂香,以及特屬於她的淺淡體香,像柔軟綿密的奶香。
靳遠行空著的左手下意識環住了她纖薄的腰。
寬鬆毛衣被勒緊,立刻顯出薄薄一片的腰線來。
書禾深深嵌入他腿間,懷裡。
男人眼睫落下,閉著眼睛輕蹭她頸窩,高而挺的鼻樑摩挲著她柔嫩的頸口。
一下又一下,像只找不到窩的小奶貓,拱來拱去。
書禾注意力全都在醫生手裡的那根針上,感覺到他的躁動,也以為是疼的,只抬手安撫性地按著他的後腦:「忍一忍,一會兒就好了。」
終於收拾好,兩人從醫院離開,書禾說:「行哥,我把你送風起萬里吧,那邊傭人多照顧你也方便,現在家裡亂糟糟的,非凡哥雙腿不便,枝枝那邊又是一大堆爛攤子,也照顧不到你。」
靳遠行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心情瞬間濃雲密布:「你這是趕我走?」
「不是趕你,這不受傷了嘛!你手養好了,什麼時候想回來住再回來就是。」
靳遠行說:「我爸馬上就把靳瓚靳曼接回來了,風起萬里哪裡還有我的立足之地……」
書禾偏頭去看他:「你爸剛剛不還給你打電話了嗎?」
「他讓我回去跟那倆兄妹和睦相處,改天可能連那個保姆都接回……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想讓我走,我走就是了。」
書禾:「……」
靳漢博這個狗男人!
給亡妻潑了二十多年髒水不算完,現在裝模作樣把兒子認回去,也不想著好好補償,竟然還想讓他跟靳瓚靳曼那種人兄友弟恭。
真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