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這個人一樣，乖乖巧巧的。
林榮光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過來：「回國了？晚上有空聚聚？我做東。」
靳遠行彎腰上車，一邊調整座椅一邊打量車內的裝飾：「晚上沒空，在家陪妹妹。」
林榮光噎了下。
他還是頭一次聽人說陪妹妹，語調卻跟陪情人一樣黏糊的。
「你家夏妹妹是吧？帶出來一塊兒玩玩唄。」他立刻說。
「她更忙。」男人心不在焉地應付著，抬手撥弄了一下掛在車前的一個平安符。
不知道是不是謝非凡給她求的，顏色丑得要死。
林榮光還在電話里嘰嘰歪歪，被他直接單方面掐斷通話。
靳遠行沒著急走，細細地查看車內儲物櫃裡的一切東西，試圖找到謝非凡經常坐她車的證據。
結果就是真的處處都是。
一本全英文的《白鯨》，一張畫了一半的隨筆塗鴉，以及被調整到最後面的副駕座椅……
謝非凡如果抽菸的話，恐怕他的打火機跟煙盒也會出現在這裡面。
靳遠行越看越氣，偏他們還是正經男女朋友，他連個發怒的立場都找不到。
只能咬著牙把座椅調回正常的位置，假裝這裡沒坐過那個人。
勉強解解氣。
速騰開出去沒多久，後視鏡里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時近時遠地跟著。
偶爾中間隔著一輛車，但車身又明顯是往左側偏出來一點的，顯然在觀察前方。
靳遠行單手打著方向盤，不動聲色地瞥了幾眼。
他開書禾的車出來只是臨時起意。
靳漢博就算派人在謝家外等著，也是等他的車，而不會跟上書禾的車。
也就是說……
這輛越野就是衝著書禾來著。
等紅綠燈的功夫，靳遠行不慌不忙地點了支煙，視線掃過周圍。
綠燈亮起來的時候，他踩下油門跟著車流緩緩移動。
後面的越野就在這時從左側連超三車，跟速騰平了車頭。
然後在下一瞬，一點速度沒減地，猛然右打方向盤撞向了速騰的駕駛座。
速騰幾乎是在越野轉頭衝撞的同時，一腳油門沖了出去，又狂踩剎車左打方向盤，輪胎在急速的轉速中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周圍車輛紛紛踩下剎車避讓。
速騰的車身原地轉了三百六十度後，變成了速騰在左，越野在右。
兩輛車速度一個比一個快，斜著橫衝三車道，最後速騰的前保險槓直接撞上了越野的後保險槓。
砰——
一聲重擊撞響。
越野後輪受到重擊，瞬間失去抓地力，整個車身以巨大的衝擊力撞上高出地面許多的隔離帶，當即一個一百八十度翻轉，四輪朝天的重重摜上地面。
車頂凹陷，車裡好一會兒才傳來痛苦的救命聲。
綠不拉幾的平安福在速騰車內劇烈晃動。
車輛碎片灑落一地，綠化帶也被衝撞的慘不忍睹，偏男人指尖的煙還穩噹噹地夾著。
也不知道他幾個月前的車禍是怎麼來的。
他親自操控方向盤，還能讓人給撞了，也是倒霉到家了。
靳遠行眯眼，漫不經心地抽完最後一口後，把煙捻滅在滅煙器里，然後開門下車。
越野車門完全變形，駕駛座里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平頭，穿皮夾克，半截蛇形紋身從領口蔓延到耳後。
鮮血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滴滴答答落在他臉上。
男人痛苦地喊了幾聲。
周圍已經有人停車靠了過來。
靳遠行從破碎的車窗里探進去一隻手，從儀錶盤下方摸到了爬滿蛛網碎痕的手機屏幕。
琢磨了一下，直接抓起那平頭紋身男的手按了上去。
屏幕應聲解鎖。
他起身，由著熱心市民們衝過去救人。
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錄像模式，翻找出那男人的通話記錄。
最上面是個沒有任何備註的陌生號碼。
半小時前通過一次話。
他想也不想地回撥過去。
響了兩聲後，裡面傳來一道年輕又知性的女聲：「進展如何了？」
靳遠行歪了歪頭，沒說話。
對面安靜了兩秒鐘，似是察覺到不對勁，忽然一聲不吭地掛了電話。
再撥打過去，就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靳遠行把這段錄像發給了齊易禮，讓他查一查這串手機號的主人，以及聲音對比。
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也就這麼大，能有權有勢到花錢買人命的人也就那些。
再按照這道聲音對比一下，不需要一個小時就能把人揪出來。
齊易禮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張口就問他有沒有受傷。
靳遠行靠著車身，低頭瞧了自己一番，才發現自己一點都沒受傷。
琢磨了一下，直接把右手在碎裂的車燈上狠狠一划，弄了條血痕出來。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鮮血橫流的手背說了句沒事。
齊易禮這才鬆了口氣。
萬一靳瓚上位靳氏，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他。
「不用查了，這聲音我熟。」齊易禮說，「這人叫林喬，你跟賀牧還沒怎麼接觸，我跟賀牧接觸的多一點，他倆談過好幾年男女朋友，大約兩年前分了，林家有點背景，爸媽也是搞政治的，不過差不多屬於鐵達尼號撞擊你爸這座大冰山的程度，這兩天就得沉。」
搞人搞到靳遠行頭上去了。
這林喬這麼多年也是過得順風順水，沒點兒自知之明了。
靳遠行冷笑一聲：「把人帶樂府去，晚上11點我過去趟。」
「行，交給我就行。」
……
靳遠行回謝家的時候，謝媽媽跟非凡已經回家，正在客廳里安撫大哭的枝枝。
書禾菜都做得差不多了，琢磨著靳遠行是不是開她車出去遛彎去了。
不然距離商場五分鐘的路程，他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也沒見人。
正琢磨著要不要打電話催一催，就見別墅大門打開了，靳遠行拎著兩個袋子，一手插兜，散步似的進來了。
書禾瞧著他那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推門迎上去：「要不說你不靠譜，等你……哎我車呢？你不是開我車出去的嗎？給我賣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