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門被打開時,魏素月正在自己給自己做美甲。
哪怕被關著,她也從不懈怠照顧自己。
護膚、減重、打理頭髮,要漂亮的衣服,隨時做好被接出去的準備。
她有一雙兒女在,就是最大的底氣。
靳漢博也不過是突然找到親生兒子,一時高興才會這麼做,時間久了,新鮮感淡了,自然會想念靳瓚靳曼的好。
畢竟他們才是陪伴他二十多年的孩子,哪怕再不受寵愛,也不至於真狠心到讓他們一輩子都留在國外。
只要靳瓚靳曼回來了,她離離開這裡就不遠了。
因此哪怕被禁足,她整個人過得也十分安逸,聽歌,看書,想盡一切辦法打發時間。
平時對方把吃的放下後就會走人。
可這會兒卻傳來了不止一個人的走動聲。
魏素月覺得哪裡不大對勁,扭身看過去,一時驚喜地站起來:「紀秘書。」
紀秘書臉上沒什麼表情:「靳總讓我過來請您去一趟風起萬里。」
魏素月臉上笑容明顯一僵。
沒有稱呼。
是『去』一趟風起萬里,而不是迴風起萬里。
她試圖從紀秘書的臉上猜測出點什麼:「能先問一下是什麼事嗎?靳瓚靳曼他們是不是回來了?」
紀秘書沒有回答,只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魏素月緊張地攥了攥雙手。
甚至沒注意到剛剛塗好的指甲油染了一手心。
她要回臥室換套衣服,卻被紀秘書禮貌又不留餘地地拒絕了。
「靳總在等您。」他說。
魏素月眼睛不安地在他跟幾個保鏢之間來回數次。
隱約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是靳瓚靳曼又闖禍了嗎?」她再次試圖打探一點消息。
紀秘書沒再說話,只給了保鏢一個眼色後,率先往外走去。
很快,魏素月被人一左一右架著,不顧她的掙扎直接強行帶了出去。
……
風起萬里的後面是個很大的酒窖,酒窖旁邊則建了個大型涼亭,可以從後面直接欣賞整個城堡的布局。
靳瓚靳曼臉色煞白跪在藤椅旁,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齊刷刷抖如篩糠。
茶桌上,整齊地擺著幾枚生鏽的鐵釘,還有一撮糾纏成團的頭髮,沾著泥土,看起來可怕又瘮人。
魏素月被保鏢帶過來後,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
當即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還沒說一個字,已經嚇的眼淚瘋狂湧出:「先、先生……」
她抖得比兒子跟女兒還要厲害。
瞳孔都在急劇地震顫發抖,拼命想要想出個合理的解釋,腦袋卻在巨大的恐懼中一片空白。
這些東西,一輩子都不該再重見天日的。
誰會莫名其妙動死人的墓地。
哪怕被掘動,也該在千百年後,在她早已不在這世上的時候。
怎麼會……
怎麼會!!!
恐懼洶湧撲來,她甚至來不及做好一點心理準備,除了驚慌還是驚慌。
蜿蜒的血乾涸在臉頰、衣領,氧化變黑。
他卻連擦都懶得擦一下。
就在他們三人嗚嗚咽咽的聲音里,不緊不慢地抬了抬下巴。
草坪深處,不知什麼時候拖過去了三個人,一男兩女,年紀都在五六十歲的樣子。
他們被保鏢粗壯的手摁在地上,哭著跟面前的人說著什麼。
可沒人理會他們。
保鏢高高舉起手中的棒球棍,在空中掄出一個漂亮的半圓,然後重重敲上其中一人的後腰。
那人的後腰就在剎那間,以恐怖的摺疊姿勢往前突出了一塊。
靳瓚靳曼跟魏素月幾乎在同一時間捂嘴喊出了聲。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們都能看清那人一瞬間仰起的頭,突出的眼睛,跟陡然張大的嘴。
一聲嘶喊還沒傳到他們耳中,又一記狠狠擊中了往上一些的位置。
第三次……
棒球棍落點精準,沿著脊椎骨一截一截上敲,直到敲上頸骨……
保鏢鬆手。
那人當即跟具毫無生命的破娃娃似的倒了下去,癱在那裡進氣少出氣多。
「啊————」
一隻有力的大手忽然摁上了魏素月的肩膀。
她還沉浸在遠處那場慘烈的折磨中,陡然被碰觸,當即重重一個哆嗦,嚇得尖叫出聲。
悽慘到像是見了鬼一樣。
「媽媽——」靳曼回過頭來,哭著喊。
靳瓚則是一路跪到了靳漢博腳下,驚恐地求饒:「爸,爸爸,我媽她是被這些故弄玄虛的人騙了,她其實什麼都不懂!您饒了她吧……」
「先、先先生……」魏素月絕望地大哭起來,「您饒我這一次,那時候年輕不懂事,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懂這個……」
靳漢博指腹壓著紅酒杯底,不緊不慢地推動著,任由血色液體在裡面晃動,「不懂這個,你埋這些東西是想做什麼?」
魏素月呼吸陡然一緊。
眼珠轉動,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是懷上靳瓚的時候,總做噩夢……夢裡到處都是女鬼想要害寶寶,沒辦法才、才去找大師的……大師說、說是……是夫人的鬼魂在作怪,先生……先生……」
她試圖跪著上前,肩膀卻被保鏢死死摁著,只能徒勞地在原地掙扎。
「我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一時情急才被大師騙了的,他說只要把這些東西埋下去就解決了,我、我只是……」
是夫人的鬼魂在作怪。
他的妻子。
到了這個賤民口中,居然跟『作怪』的鬼魂捆綁到了一起。
靳漢博發出一聲近乎陰森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