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媽媽很快給她們找好了房子，距離家大約五公里的一處公寓，面積不大，一百出頭，兩室一廳一衛，剛好夠她們生活。
書禾強忍著胃裡翻湧的不適，點頭說挺好的。
枝枝倒是很興奮，賀牧時不時去謝家堵她，叫她這兩天出門都懶得出了。
現在搬出來了，既不用動不動就被爸爸媽媽教訓，又能自由自在，高興極了。
書禾見她興沖沖地在兩個房間裡來回看著，然後很大方地把大一點的臥室讓給了自己。
「枝枝，你是姐姐，書禾又還在接受心理治療階段，你多照顧點。」謝媽媽幫她們整理著床褥，不放心地叮囑。
枝枝點頭說好。
謝媽媽還惦記著非凡自己在家，給她們收拾好後就匆匆回家了。
枝枝拉著書禾滿屋晃悠，拿個小本子記著需要買的一些東西。
中午兩人出去吃了個飯後，就去了商場。
然後在全是衛生巾的貨架前，跟賀牧碰了個對面。
商場裡人來人往。
賀牧的推車裡，赫然放著兩盒衛生巾，手機就放在耳邊，在跟人通著電話。
貨架距離擺得有些近，兩個購物車沒辦法同行。
枝枝拉著購物車就開始後退。
賀牧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忽然掐斷了通話，然後繞過購物車追上去，一手緊緊攥著枝枝的：「枝枝，你聽我解釋，她現在受傷不方便行動，爸媽又出了事，沒人照顧，我只是以朋友的……」
「放開！」枝枝看著面前男人清雋白淨的臉，厭惡的直犯噁心。
賀牧還想說什麼，視線卻忽然定在了某一處。
枝枝今天穿的牛仔褲跟薄款黑色毛衣，外搭一件短款翻領羽絨服。
之前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見了。
毛衣衣擺收入牛仔褲邊沿，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痕跡。
男人臉色霎時慘白，推開小推車猛然把枝枝外套一扯，一手摸了過去。
「你做什麼！！」枝枝大喊了一聲，拼命去推她。
書禾正在挑選牙刷，聽到枝枝的聲音立刻起身，顧不得推購物車就找了過去。
一眼看到賀牧，她立刻把枝枝拉到身後。
「孩子呢？」賀牧罕見地動了情緒，瞳孔緊縮著，「枝枝，你什麼時候……你、你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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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些日子幾乎天天都去謝家找她。
她是什麼時候去流掉的孩子？！
這是他們的孩子！！
在她肚子裡生長了好幾個月的孩子！
賀牧原以為她說流掉孩子只是一時氣憤，只要他足夠有耐心，總會等到她回心轉意的那一天。
可她竟然……
真的在短短几天時間裡，打掉了孩子？！
「賀醫生，我知道你們做醫生的都有大愛，但一次照顧兩個女人難免還是累了點。」書禾偏頭看了眼他身後的購物車，「林小姐還在等著你呢，我們枝枝就不打擾了。」
賀牧死死抓著枝枝的手腕不讓她走：「枝枝你聽我說，我跟林喬已經結束，徹底結束了，現在照顧她只是出於朋友之情，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複合的可能。」
「這句話也是我想說的。」枝枝說，「賀牧，離婚協議書我們都簽字了，這兩天去辦一下手續吧。」
「我不去！離婚協議書是靳遠行逼著我簽的！我不簽，他就讓人一直摁著林喬在泳池裡，讓她反覆溺水。」
「這麼憐香惜玉啊，那更得去了，恢復了自由身，再給林小姐買東西也理所當然點。」
「枝枝，我們出去談，我們好好談一談。」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枝枝狠狠踩了他一腳，趁男人吃痛的功夫把手腕抽了出來。
「賀牧，你最想要的孩子我已經打掉了，不用再假惺惺裝不舍了。」枝枝說，「你不去，那我這兩天就準備訴訟程序了，等法院通知吧。」
「枝枝——」
賀牧還想追上去。
書禾忽然『哎呀』了一聲，喊一旁的導購員：「趕緊報警！這人死變態！拿一盒衛生巾強迫我在這裡用給他看！！」
一句話，瞬間吸引了周圍十幾個人涌過來。
賀牧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
關鍵他手裡的確有一盒衛生巾。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紛紛湧來。
賀牧眼睜睜看著書禾跟枝枝拐了個彎消失在視線里。
……
靳遠行在晚上光顧了兩人的小窩。
他這段時間剛好有事，沒辦法時時回謝家盯著書禾跟謝非凡。
沒想到書禾居然搬出來了，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個意外之喜。
終於不用擔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書禾會跟謝非凡滾到一起去了。
「怎麼了？都不高興？」他看一眼書禾，又看一眼枝枝。
枝枝是因為賀牧不高興。
書禾是因為搬家不高興。
她不喜歡這裡，她想回謝家，想吃謝媽媽做的菜，想晚飯後跟謝媽媽一起看電視聊八卦。
但也知道再不高興，也只能忍著。
醫生給她開了一瓶抗焦慮的藥，說如果實在難受可以吃一片，緩解情緒。
書禾打開抽屜又關上，打開抽屜又關上。
不想靠藥物扛過去。
想自己咬牙扛過去。
她很焦躁，在房間裡來來回回，不坐不躺，覺得呼吸不暢，難受的厲害。
靳遠行坐在她床上，把人拉進懷裡，笑著問：「怎麼了？坐立不安的？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宵夜吃？」
書禾盯著他，不明白這狗男人把自己拉進他腿間抱著是什麼意思。
他不會忘了他倆還有半個多月就要離婚了吧？
於是說：「我想非凡哥了。」
靳遠行笑不出來了。
臉一冷，起身說：「你是餓了，我去給你下碗面吃，吃飽了就好了。」
書禾跟在他屁股後面出去，繼續說：「我就是想非凡哥了，我想他想的要命，我恨不得這就插上翅膀飛回去找他。」
靳遠行聲音已經緊繃到了極致：「我說你餓了，你就是餓了！」
「我沒有，我就是想……」
廚房門砰一聲在書禾面前關上。
靳遠行不讓她跟著進去，一邊咬牙切齒地罵了句髒話，一邊捲起衣袖開始翻冰箱。
那謝非凡有什麼好的。
不就皮膚白了點兒，氣質清冷了點兒，眉眼乾淨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