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勉的話一出,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傅勉,以及陶樂陽。
傅勉神色平淡,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目不斜視地注視著陶樂陽,並且朝他伸出了手。
「給我。」
陶樂陽只能硬著頭皮,把牛奶和麵包遞了過去。
葉嘉言咬一口麵包,古怪地掃了傅勉一眼,這男的怎麼還吃陽陽的口水。
傅勉不是有潔癖嗎?
平時坐在一起吃飯,傅勉都要讓他用公筷,還不准他說話,說他的口水會噴進菜里。
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
再看看現在的傅勉,幾口就吃完了陶樂陽剩下的半個麵包,又開始喝牛奶。
吃完早餐,眾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山。
下山依舊是步行,不過要比上山輕鬆。
陶樂陽走在中間,被簇擁著,一路上跟身邊的同學有說有笑的,人緣很好。
「陽陽」這兩個字,不到短短的十幾分鐘時間,已經不知道被喊了多少遍。
「陽陽,聽說你要考駕照了,咱們一塊兒唄。」
「陽陽,我下個禮拜過生日,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
「陽陽……」
傅勉走在最後面,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只是每聽到一句「陽陽」,他眼裡的情緒便冷上一分。
只不過是普通的同學。
只是普通同學而已。
就算再喊一百遍,一千遍,也只是關係普通的同學。
「陽陽!」
「陽陽你沒事吧?」
傅勉下沉的思緒被拉回,抬眼看去,十來步台階之外的陶樂陽吃痛地皺著眉,正被葉嘉言和餘子堯攙扶著。
他下台階的時候光顧著和別人說話,腳下沒注意踩了空,他身體一歪,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欄杆才不至於摔倒。
「是不是扭到腳了?」
「先坐下,脫了鞋看看。」
陶樂陽被扶著坐在台階上,正要彎腰去脫自己的鞋子,一隻手卻突然伸過來,寬大的掌心先一步握住了他的腳腕。
就算不看臉,他也知道這隻手的主人是誰。
傅勉的手跟他的臉一樣,都出色。
「別動。」
傅勉屈膝蹲在陶樂陽跟前,握著他腳腕的力道緊了緊。
眾目睽睽之下,陶樂陽乖乖地坐著,不再動彈。
傅勉垂著眼,薄唇抿出一個不怎麼愉快的弧度,將陶樂陽的運動鞋脫了下來,再將襪子褪下去一半。
白淨瘦削的一隻腳,外踝骨微微突起,看不出什麼。
傅勉的指腹放在陶樂陽的腳踝處,輕輕往下一按。
「嘶,疼……」
傅勉的眉也跟著微微蹙起,「扭傷了,你不能再走路。」
葉嘉言一聽,立刻在旁邊蹲了下來,「陽陽你上來,我背你下山!」
下山的纜車還在養護維修中,不對遊客開放。
很快就有人提議道:「我們人多,男生一人背一段路吧。」
陶樂陽現在走平路都困難,更別說下台階了,他沮喪地嘆了一口氣,「那就麻煩你們了。」
葉嘉言拍了拍自己的後背,「不麻煩,快上來。」
陶樂陽的腳腕還被傅勉握著,「等會兒,還沒穿鞋。」
傅勉一言不發,骨節分明的一隻手將陶樂陽的襪子扯了上去,再替他穿上鞋子。
做完這些,他直接轉過身去,掌心分別扣住陶樂陽的大腿,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人背了起來。
葉嘉言:「?」
葉嘉言恨不得當場拉出一坨屎朝傅勉臉上扔去。
傅勉旁若無人地背著陶樂陽,一步一步平穩地下著階梯,順便掂量了一下陶樂陽的重量。
又輕了,早餐只吃那麼一點,挑食的毛病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
其他人跟在後面走,兩個女生低頭竊竊私語,甚至還掏出手機對著前面的傅勉和陶樂陽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陶樂陽顯得有些抗拒,壓低了聲音在傅勉耳邊道:「放我下來,我不要你背。」
傅勉下階梯的腳步沒有停。
他握著陶樂陽大腿的掌心收緊了些,像是帶著一絲懲罰性,聲音壓得很沉:「別在這時候跟我鬧。」
陶樂陽悶悶不樂地把臉埋進了傅勉的肩膀里,不再跟他說話。
溫熱的氣息,隔著一層襯衣布料,盡數灑在了傅勉的肩頸處,有些癢。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緊貼著,傅勉似乎又聞到陶樂陽身上的味道,昨天似乎在夢裡聞到的。
那股溫熱的氣息似乎能滲透進皮膚和血液里,讓傅勉的心臟也像是被什麼輕輕撓著。
傅勉不喜歡這種感覺,他皺了皺眉,冷不丁地道:「能不能別呼吸?」
陶樂陽:「?」
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那我死給你看?
傅勉又自顧自地說:「沒事。」
陶樂陽一動不動,沒搭理傅勉。
過了會兒,他忽然微抬起頭,嘴唇悄無聲息地貼近傅勉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
傅勉腳步一頓。
「陶樂陽,你要是想我們兩個一起摔下去,你就鬧。」
陶樂陽撇了撇嘴,又趴了回去。
餘光里忽然注意到傅勉白皙的耳垂,此時在陽光下微微泛著紅。
陶樂陽忍不住伸出食指,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垂。
壓根就沒把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傅勉的唇線抿緊了些,扣著陶樂陽大腿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手背上繃起青筋脈絡。
有人在這時候說:「勉哥,你要是累了就換我們來背吧,咱們輪流著來。」
傅勉嗯了一聲,繼續大步往下走。
十來分鐘後,陶樂陽已經趴在傅勉背上昏昏欲睡了。
雖然答應了中途換人,但傅勉背著人連續走了四十分鐘,也沒有露出一絲疲憊,腳下的步子依舊平穩。
葉嘉言匆匆忙忙從後面趕過來,不滿意地說:「你背了這麼久,該輪到我背了吧?」
「你問他。」
陶樂陽歪著腦袋,閉著眼睛,早已經睡著了。
葉嘉言冷哼一聲,倒是沒有吵醒陶樂陽,只是滿臉幽怨地跟在後面走著。
隨行的眾人已經累了,不自覺放慢了速度。
傅勉的速度並沒有慢下來,沒多久就將大部隊甩下了一截,葉嘉言也沒跟上來。
下山比較簡單,傅勉一路上只休息了十幾分鐘,花了兩個半小時就把人背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