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陶樂陽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伸手擦了擦嘴角,還好沒有水晶吊墜。
傅勉繼續往路邊走著。
他額前的黑色碎發被汗水打濕,豆大的汗珠順著優越的下頜線滑落,啞聲道:「渴了。」
陶樂陽從身後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到傅勉嘴邊。
傅勉就著他的手,微微仰頭喝了幾口。
有水從嘴角溢出,順著滾動的喉結流下,打濕了他的衣襟。
陶樂陽收回拿著礦泉水的手,自己也喝了兩口,嘴裡嘀咕了句:「他們都還沒下來呢。」
「先去醫院。」
「哦……」
傅勉打了輛車,帶著陶樂陽去醫院看腳。
拍了片子,只是輕微扭傷,沒什麼大礙,靜養幾天就能好了。
傅勉住的酒店跟陶樂陽是同一家,直接將人背回了自己房間。
陶樂陽已經無力反抗了,他靠在床上無聊地刷了會兒手機,驚訝地發現他已經把傅勉的微信和電話都拉出黑名單了。
「我什麼時候把你拉出黑名單了?」
傅勉手裡拿著一個冰袋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他握住陶樂陽受傷的那隻腳,將它搭在了自己大腿上,開始給人冰敷。
「我跟你說話呢,沒聽到嗎?」
「是不是你趁著我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把自己拉出黑名單了?」
傅勉掌心裡握著陶樂陽的腳腕,不讓人亂動。
「說不定是你夢遊的時候乾的。」
「怎麼可能,我不夢遊!」
過了會兒,陶樂陽又自言自語似的嘀咕道:「算了,就這樣吧。」
他沒有再把傅勉拉進黑名單。
這次和大家一起出來,本來是計劃玩五天的。
但陶樂陽意外扭傷了腳,沒法正常走路,接下來幾天的活動就不能參加了。
當天晚上,他就和傅勉一起乘坐飛機回了家。
葉嘉言昨晚跟大家玩嗨了,還想跟著他們一塊兒玩幾天,但又不想跟陶樂陽分開。
最後還是陶樂陽勸他留了下來,沒有跟著一起回去。
回到傅家,陶樂陽休息了幾天,腳傷好得很快。
雖然把傅勉拉出了黑名單,但他和傅勉的關係並沒有恢復成以前的狀態。
陶樂陽說到做到,不再依賴傅勉,就真的沒有再主動找過傅勉,甚至迴避跟他交流。
傅勉回家之後也沒有閒著,傅宗成讓他去集團上班,從基層做起,比在L國分公司忙得多。
而陶樂陽腳傷好了之後,便忙著考駕照,要麼就是跟著葉嘉言和餘子堯他們出去玩,也沒怎麼待在家裡。
同住一個屋檐下,兩人有時候一天都碰不上一面,說不上幾句話。
就連平時不怎麼在家的傅宗成都感覺出來了,這倆孩子在鬧矛盾。
偶爾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傅勉和陽陽在餐桌上全程都沒什麼交流。
傅宗成雖然看出來了,但也沒管,傅勉這麼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決,不需要他操心。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
陶樂陽順利被A大法律系錄取,九月份才開學。
大一新生要提前去學校進行為期半個月的軍訓,八月中旬就得去報到。
傅家在城東,A大總校區在城西,開車差不多五十公里的路程,坐地鐵也得兩個小時。
開學之後,陶樂陽是肯定不能住在傅家了,得住校。
而且軍訓這半個月裡,是強制住校的。
等陶樂陽的行李都差不多收拾好了,傅勉才知道他明天要去學校軍訓的消息。
而且還是他在電話里跟岑躍聊公司的事情時,岑躍隨口跟他說的。
岑躍是真意外,「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陽陽要軍訓了?你這哥哥是怎麼當的?」
平時陶樂陽干點什麼,就沒有傅勉不知道的,比陽陽爹媽還要操心。
傅勉端起手邊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口水,「陶樂陽長大了,我哪裡還管得那麼多,我不是他親哥。」
岑躍從這平平淡淡,波瀾不驚的口吻里,聽出一絲刁鑽刻薄。
她還不知道傅勉是什麼人,從小就口是心非。
陽陽讓他幹什麼,傅勉表面上冷著張臉,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
「你倆怎麼了?吵架了?」
「是,你不是陽陽親哥,你比他親哥還親。」
傅勉放下水杯,手上的力道不輕,「不說了,掛了。」
掛斷電話,傅勉點進和陶樂陽的微信聊天框,上次的消息還是在兩天前。
陶樂陽不在家,傅勉發消息問他去了哪裡,陶樂陽沒回。
傅勉指尖滑動著屏幕,來回翻看著聊天記錄,面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捉摸不透。
半晌,傅勉倏地將手機扣在辦公桌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藍天白雲,天氣晴朗,傅勉的頭頂上籠罩著黑壓壓的烏雲。
他的臉色最終還是完全沉了下去,單手叉著腰在落地窗前來回走了幾圈,胸腔里溢滿著躁鬱的情緒。
平時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過去大半個月了,傅勉自認為已經給了陶樂陽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能夠想清楚明白一些事情了。
可陶樂陽還是躲著他,拒絕跟他溝通交流。
不是喜歡他嗎?不是要勾引他嗎?怎麼不繼續了?
另一邊,陶樂陽還在收拾行李。
葉嘉言鬱悶地趴在床上,眼巴巴地望過去,「陽陽,我也想跟你一起去軍訓。」
「軍訓有什麼好的,又熱又累。」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家?」
「過兩天,你明天就要去學校了,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葉嘉言住在傅家的這段時間,就沒有跟陶樂陽一起睡過。
傅勉威脅他,說他晚上要是敢纏著陶樂陽一起睡的話,就把他的腿給打斷。
雖然不至於真的打斷腿,但傅勉真的會揍他。
葉嘉言目前還打不過傅勉,縱使再不情願,也只能照做。
現在是最後一個晚上了,他才不管那麼多。
陶樂陽對此沒什麼意見。
晚上,葉嘉言如願以償和陶樂陽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半夜兩點,兩人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完全不知道緊閉的房門在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抹高大的身影背著走廊的燈光,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