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勉背著陶樂陽回了寢室,找了身衣服讓他換上。
寢室里除了他們倆沒別人,陶樂陽就在傅勉的眼皮子底下脫下了身上的軍訓服。
他受了傷,換衣服的動作也慢,尤其是在穿褲子的時候。
穿到一半,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隻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了陶樂陽的褲腰上,低沉的令人捉摸不清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需要我幫你穿?」
陶樂陽偏過臉,用餘光掃了身後的傅勉一眼,抱怨似的說了句:「哥哥,我又不是幾歲的小孩。」
說罷,他隨後推開了傅勉的手,不緊不慢地拉上了褲腰。
傅勉倚靠著旁邊的衣櫃,抱著胳膊,不痛不癢地說了句:「你確實已經長大了。」
陶樂陽拉開椅子坐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問:「哦對了,哥哥你怎麼突然來學校了?昨天不是來過了?」
「而且,你怎麼知道我被人推倒受傷進醫務室的?」
陶樂陽疑惑地看著傅勉,小聲嘀咕:「好奇怪啊,難道哥哥有千里眼?」
傅勉沒說話,也在看著陶樂陽。
兩人的目光交匯片刻,寢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一陣冗長的沉默後,傅勉忽然低頭捏了捏眉心,垂下的眼皮擋住了眼中的複雜難言的情緒。
「是我大意了,早在你那個黃毛室友給我發消息,說你連做夢都在想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意識到不對。」
也就是他當時喝醉了,才相信了那些誇張的話,甚至還打電話給陶樂陽,做出那種事情。
傅勉想到這些就覺得頭疼。
他上前幾步,與陶樂陽拉近距離,「什麼做夢喊我的名字,沒有我就睡不著,都是你讓黃毛髮給我的?」
陶樂陽仰起一張不大的臉,茫然地衝著傅勉眨了眨眼睛,「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傅勉還不了解陶樂陽,這隻豬崽子聰明著呢,在跟他裝傻。
傅勉捏住陶樂陽的下巴,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繼續追問:「什麼時候發現我買通了你的兩個室友?還是他們主動告訴你的?」
聽到這話,陶樂陽茫然的眼神里多了一絲錯愕,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的人。
驚訝過後,陶樂陽的臉上又多了一絲氣惱,他用力去推開傅勉的手,拔高聲音罵道:
「你是變態嗎!怎麼可以對我做出這種事情!」
傅勉鬆開了陶樂陽的下巴,但順勢握住了他的手,緩緩俯身逼近,「陽陽,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盯著眼前這張放大了無數倍的,俊秀漂亮的,讓他移不開視線的臉,話音停頓片刻,自問自答:「勾引我。」
「……」
陶樂陽姿態隨意地靠著椅背,也在仰頭盯著傅勉的臉。
他眉梢輕挑了下,不慌不忙道:「我可什麼都沒做,怎麼就勾引你了?」
說到這,陶樂陽抽回了被傅勉握著的手,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對弟弟說這種曖昧不清的話,哥哥。」
「沒勾引我?」
傅勉眉眼沉沉地壓下來,炙熱的氣息呼在陶樂陽的面頰上,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
「是誰大晚上的在視頻里掀起衣服,給我看胸的,還把鏡頭湊那麼近。」
「……」陶樂陽瞬間瞪大眼睛,推開傅勉的臉,「我是讓你看蚊子包,你居然看我胸,你還要不要臉了?」
傅勉的臉被推得偏向了一邊,陶樂陽注意到他的下頜線條繃緊了些,似乎在咬牙。
緊接著耳邊傳來一聲低不可聞的輕笑。
傅勉隨手摘下眼鏡放在陶樂陽身後的書桌上,隨後轉過臉來,繼續盯著陶樂陽。
再說話時,他的口吻比剛才柔和了些:「陽陽,你繼續跟我裝。」
「那天半夜十二點我打電話給你,說自己在鍛鍊,跑步。」
「其實不是。」
陶樂陽的眉心跳了跳,傅勉咬字清晰的一句話緊接著鑽進他的耳膜里:「你一定猜到了我在幹什麼,對嗎?」
陶樂陽瞳孔微微放大,這是能說的嗎?
讓陶樂陽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傅勉不僅說了,還對他坦白了細節。
「那晚,我從你臥室的衣櫃裡拿了一件你的衣服,蓋在臉上,一邊想著你一邊做那種見不得光的事情。」
說這些話時,傅勉的神態從容得不像話,沒有半分的羞愧和不好意思,就像在跟陶樂陽聊家常一樣。
注意到陶樂陽的表情變化,他喉結上下一滾,捧住陶樂陽此時已經染上了薄紅的臉頰,低聲輕緩道:
「就像你上次在公寓裡,拿著我的襯衫,一邊看色情……」
陶樂陽終於受不了,抬手用力地捂住了傅勉的嘴巴,「好了,你別說了!」
傅勉這些天到底經歷了什麼,不久前還嚴辭拒絕他,說跟他絕對沒有可能,現在卻跟蛻變了似的。
蛻變成了一個變態了。
傅勉好意思說,他都不好意思聽。
在公寓裡故意做那種事,已經是陶樂陽此生鼓足勇氣做過最出格的舉動了,沒法回憶。
傅勉濃密的眼睫輕顫著,沉重潮濕的呼吸打在陶樂陽的手心裡。
他握住了陶樂陽細瘦的手腕,一雙翻湧著濃烈情緒和欲望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沒說話,卻又像是說了千言萬語。
陶樂陽的耳垂也染上了淺淡的紅,他衝著傅勉抬了抬下巴,輕嗤一聲,「我勾引你,那又怎麼樣?」
「你不是無動於衷嗎,不是拒絕我了嗎?」
說完這話,陶樂陽鬆開了手。
誰料下一秒,傅勉再次往下俯身,二話不說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陶樂陽,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
這話,幾乎是傅勉從唇齒間擠出來的,說得艱難,像是豁出去了。
什麼體面,臉面都不要了。
他浮起青筋的手臂摟在陶樂陽的腰上,溫熱的唇貼著陶樂陽脖頸間的皮膚,帶著幾分沉悶和生硬的聲音在安靜的寢室里響起:
「我承認,我當時就對你有感覺了,但內心裡不想承認這件事。」
每每想起那些畫面,傅勉的胸腔里就像有一團火在燒,他以為是憤怒,但燃燒著是卻是欲望。
陶樂陽看不到傅勉的臉,只能聽到他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口吻。
「那是過去的我,跟現在的我沒關係。」
陶樂陽:「……」還能這麼甩鍋是嗎?
傅勉:「現在我已經認清自己的感情了。」
說到這的時候,傅勉終於抬起頭來。
他那一雙微微泛紅的,充斥著濃烈情緒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陶樂陽,薄唇一張一合:
「陽陽,我還是你哥哥,但也可以當你的男朋友,情人,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