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樂陽走得再快,也沒有傅勉的腳步快。
頭頂落下來的雨珠被突然冒出來的黑傘擋住,陶樂陽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繼續往前走。
看到陶樂陽此時的模樣,傅勉皺了皺眉,拉住他潮濕泛著涼意的掌心,語氣依舊冷硬:「還在下雨,你要往哪兒走?」
陶樂陽去推傅勉的手,「不關你的事。」
傅勉索性圈住陶樂陽的腰,摟著人往懷裡帶,另一隻手將傘舉過陶樂陽的頭頂,大半的雨落在了他身上。
任由陶樂陽怎麼推拒掙扎,傅勉的手臂始終如鋼鐵一般禁錮著懷裡的人,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陶樂陽,我是你哥,是你男朋友,怎麼就不關我的事?」
陶樂陽放棄掙扎了,不情不願地被傅勉攬著走。
他冷著臉,垂著眼睛,語氣乾乾巴巴地說:「你才不是我哥,你還想讓我認別人當哥。」
說到最後,他的嗓音里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哽咽,心裡愈發委屈。
剛才一個人待著,他倒沒覺得多難過,也沒有掉眼淚,傅勉一出現,他的眼眶就忍不住濕潤了。
陶樂陽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委屈地掉眼淚,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傅勉確實是氣,但剛才已經冷靜下來了,此時看到陶樂陽紅著眼睛掉眼淚,剩下的那點脾氣也被他的眼淚淹沒了。
他攔在陶樂陽腰上的手上移,一下一下擦著陶樂陽臉上的淚水。
再說話時,他冷硬的語氣有所緩和,「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認別人當哥了,我有病?」
陶樂陽推開他的手,一邊走一邊繼續掉著眼淚,嗚嗚咽咽著道:「你還把我趕下了車,讓我淋雨。」
傅勉:「?……」
不是他有病,是陶樂陽有病,胡說八道,顛倒黑白很有一套。
傅勉此時什麼脾氣都沒有了,他耐著性子跟陶樂陽解釋:「我沒趕你,是你自己要下車的。」
陶樂陽才不想跟傅勉講什麼道理,他紅著眼睛瞪他一眼,「我要下車你就讓我下車嗎?」
「我剛下車你就把車開走了,讓我一個人在外面淋雨!」
「有哪個哥哥,哪個男朋友會這麼做?姓傅的你簡直冷漠無情!」
「……」
傅勉的太陽穴又抽了抽。
現在是誰哭誰有理是吧,那他也哭?
「我不是回來找你了嗎?」
陶樂陽抬手擦了擦眼淚,「那也不能改變你拋下我的事實。」
傅勉的眼眶也有些紅,看向陶樂陽的眼神就像在看負心漢,「明明是你先拋下我的,陶樂陽。」
陶樂陽偏頭看向別處,不想說話了。
傅勉也不說話,陶樂陽委屈,難道他傅勉就不委屈嗎?
他萬里迢迢從L國趕回來,心裡想著念著的都是陶樂陽,結果他看到了什麼?
自己的男朋友正在跟別人親密地坐在一起,還貼心地給別人處理傷口,貼創可貼。
他給陶樂陽打電話,陶樂陽還跟他撒謊,故意瞞著他。
傅勉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無能的丈夫,難道他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跟別人在一起,還得假裝不知情嗎?
他生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傅勉自認為不是個小氣的人,只要陶樂陽跟他認個錯,他就不計較了。
偏偏陶樂陽要跟他唱反調。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陶樂陽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傅勉再開口,這才用餘光掃過去一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就驚了,傅勉的眼眶居然也泛紅濕潤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來。
陶樂陽愣了愣,看到傅勉此時的模樣,他連心裡的委屈都少了一些。
別說,傅勉這樣紅著眼睛要哭不要的樣子,還挺惹人憐愛的,他做1也不是不行。
但陶樂陽不會因為這個就不跟傅勉計較了。
「你幹嘛,我不在電話里跟你說實話,就是怕你罵我,你整天就知道訓我,現在就是這樣!」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話嗎?我這麼大的人了,連交朋友的自由都沒有嗎?」
「傅勉你總是疑神疑鬼的,整天懷疑我要出軌是不是?」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傅勉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在聽到陶樂陽的最後一句話,終於開始由陰轉晴。
這種吵架的情況下,陶樂陽都在跟他表白,到底是有多喜歡他。
雨勢又開始大了,車子就停在不遠處。
傅勉沒說什麼,摟著陶樂陽的肩膀往前走,再次把人塞進了副駕駛里。
傅勉收了傘,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室里。
他身上也有些濕,剛才他撐的傘只擋在陶樂陽的頭頂上。
陶樂陽的衣服濕得更多,潮濕的短髮散亂下來,他抱著胳膊坐在副駕駛里,臉色很不好,臉頰上還有未乾的淚痕,眼眶還是濕潤的,眼睫上掛著細碎的淚花。
車上沒有別的衣服,傅勉找了條乾淨毛巾給陶樂陽擦了擦頭髮。
陶樂陽把毛巾搶過來,自己擦。
回家太遠,回學校寢室也不合適,傅勉找了家最近的星級酒店,隨便預定了間套房,隨後掛擋發動車子離開。
到了酒店,在前台那裡登記拿了房卡,傅勉拉著陶樂陽到了頂層的房間。
「把濕衣服脫了,先換上睡袍,衣服待會兒會有人送過來。」
「不要。」
「你想第二天生病感冒嗎?」
傅勉覺得陶樂陽現在就像是叛逆期的中二小孩,事事跟他唱反調,要黑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餓死自己,好讓他後悔。
不,現在是要穿著濕衣服凍死自己,好讓他後悔。
傅勉沒跟陶樂陽廢話,直接上手將他身上的濕衣服濕褲子扒了下來,連內褲都沒放過,因為也被雨淋濕了。
陶樂陽被剝得光溜溜的,全都被傅勉給看光了。
他又羞恥又惱怒,這種情況下不想被傅勉看,他捂著下半身又顧不了上半身,最後只能乖乖穿上睡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傅勉將人拽過來,「躲什麼,被我看過多少次了?」
他摘下眼鏡放到一邊,臉色和語氣皆有所緩和,「剛才是我情緒激動了,不應該對你那麼凶。」
傅勉似是笑了下,說:「以後你要是想跟誰在一起都可以,我在外面給你們把風怎麼樣?」
陶樂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