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勉的氣早就已經消了。
他說過,他是一個大度的人,不會跟陶樂陽計較這種小事。
既然陶樂陽已經道歉了,傅勉覺得自己也該道個歉,他不是死要面子的人。
「我也有錯,不該那麼衝動,不顧你的感受衝著你發脾氣。」
誰料他的話剛說完,陶樂陽乖巧誠心認錯的態度就變了。
他伸出食指,一邊戳著傅勉的胸口,一邊嚴厲控訴:「你知道自己錯了就好,我犯的是小錯,你犯的是大錯!」
「你要給我寫五千字的檢討!」
「……」
真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傅勉抓住陶樂陽的手,「兩千字行不行?」
陶樂陽斟酌了會兒,勉為其難地點點頭,「行吧,兩天後交給我,要手寫的。」
「我不是反對你住在寢室,或者交朋友,但要有個度。」
「我查過那個姓林的小子,家裡欠了一堆債,平時還會在地下拳館裡打黑拳,認識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
「你跟他來往,會被他連累。」
聽到這些話,陶樂陽並沒有多少意外,怪不得林序的身上總是有傷,原來是在地下拳館打黑拳,為了還債也不容易。
傅勉繼續:「哥哥只是擔心你的安危。」
「除了林序,我什麼時候反對過你和黃毛還有小四眼來往?」
陶樂陽不吱聲,傅勉覆在他臀部的掌心收攏,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臀肉,臉色卻認真嚴肅,「陶樂陽,聽到我說話沒有?」
陶樂陽瘋狂點頭,「聽到了聽到了,兩隻耳朵都聽到了,我心裡有分寸。」
傅勉對此保持懷疑態度,但也沒有再教育陶樂陽,免得這豬崽子又說他跟爹媽一樣囉嗦。
傅勉並不想當陶美麗的奶奶。
他癱著臉,捏了捏陶樂陽的臉頰,「這事暫時就過去了,睡覺。」
陶樂陽從傅勉的大腿上下來,再掀開被子躺下來,側身往傅勉的懷裡蹭去。
傅勉關了燈,順勢伸手攬住他的腰,低頭在他的額頭親了親,「睡吧。」
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
深夜裡很安靜,床上的兩人互相依偎著,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體溫。
陶樂陽的手順著傅勉的腹部往上摸,停留在他敞開的睡袍領口處,用指尖蹭了蹭。
傅勉剛閉上眼睛,被這麼一番撩撥,眼睛又立刻睜開了,「還不睡,還在瞎摸什麼。」
陶樂陽壓低了聲音,「哥哥,你可以不穿衣服睡覺嗎?」
「嗯?」
「我想摸著你的大仍子睡覺,這樣有安全感,像是回到了我的孩童時期。」
「……」
傅勉的嘴角痙攣似的往上扯了扯,涼颼颼地反問:「那你也脫了,我摸著你的屁股睡?」
他本來只是開玩笑,誰承想話音剛落,陶樂陽爽快的聲音便鑽進了他的耳朵里:「成交。」
陶樂陽坐起來,乾脆利落地將身上的睡袍脫了,只剩下一條褲衩子。
「……」
傅勉嘴角又痙攣了兩下,跟著把睡袍脫了。
兩人再次躺下來,以剛才的姿勢互相抱著彼此。
各摸各的。
都摸美了。
……
第二天早上,陶樂陽還得去學校上課,七點二十分就被傅勉從床上薅起來了。
睡得晚,又起得早,陶樂陽眼睛都睜不開,他渾身沒骨頭似的倒在傅勉懷裡,不悅地皺著眉,嘴裡哼哼唧唧,「眼睛疼。」
「玩手機玩的。」
「……」
陶樂陽沒精力跟他辯解,倒頭又躺在了床上,不到幾秒就睡死了過去,睡得比豬還沉。
傅勉沒再試圖弄醒這豬崽子,他找來昨晚買的新衣服,剪掉吊牌,將人摟在懷裡,親自給他換上。
穿好衣服,傅勉又將半夢半醒的陶樂陽抱進了洗手間,伺候他刷牙洗臉。
擦臉的時候,陶樂陽總算睜開了眼睛。
他皺著眉偏頭往旁邊躲了躲,小聲抱怨:「哥哥你輕點兒,把我嬌貴的臉蛋都擦脫皮了。」
傅勉扣著他的脖子,將他的臉轉過來,繼續擦,只不過力道小了點兒。
陶樂陽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忽然就呲著一口整齊的白牙樂了起來,「怎麼跟姥姥照顧大孫子似的。」
傅勉:「……」
又是奶奶,又是姥姥,有完沒完。
「大孫子?」傅勉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笑,隨後面無表情地扔下手裡的毛巾,問:「需要我給你把尿?」
「……」陶樂陽婉拒:「這倒不用,我自己會尿尿,而且尿得很好,從來就不會尿到馬桶外面去。」
「是嗎?」
陶樂陽沒給傅勉當面欣賞他的機會,將人趕出了洗手間,再去尿尿。
簡單收拾完,傅勉親自開車送陶樂陽去學校。
路上隨便買了幾個包子和豆漿當早餐,車子停在教學樓下的時候,距離八點上課還有兩分鐘。
車窗貼了特殊的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兩人在車上爭分奪秒地親了會兒。
還剩一分鐘,陶樂陽這才推開傅勉,「哥哥,明天下午放學記得來接我!」
扔下這句話,他拉開車門迅速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抬手衝著傅勉揮了揮,一路往教學樓里跑去。
明天是周五。
傅勉已經大四了,課程並不多,最近學校里沒什麼事,他這次回來一共待五天。
開車從學校出來,傅勉並沒有回家,傅家離學校太遠。
他這次回國就是因為想見陶樂陽,還有跟他算帳。
傅勉甚至想過要在床上怎麼教訓陶樂陽,甚至在去找陶樂陽的路上已經買好了套和別的需要用到的工具。
這些東西就在車裡放著,昨晚忘記拿回房間了。
很顯然,這些工具並沒有派上用場,這些念頭在昨晚就被迫中止了。
他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去傷害陶樂陽。
傅勉回了酒店,他打算下午放學再去接陶樂陽出來吃飯,吃完飯隨便逛逛,晚上可以跟他一起睡在酒店。
中午,陶樂陽趁著方程和趙昭還沒回來,主動找林序談談。
「林序,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
「昨晚不好意思啊,實在是事發突然。」
「嗯,我能理解。」
陶樂陽斟酌著用詞,「林序,我知道你很想念你弟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以後還是別再跟我提什麼哥哥弟弟了,我……」
「你哥昨晚找過我了。」
林序的話打斷了陶樂陽的思路,他沒反應過來,「啊?」
林序以為他沒聽懂,又換了個稱呼:
「你老公昨晚找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