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的夜，空氣里降落著薄薄的白霜，清冽的冷。
走出會所，突然的溫差令姜檸冷得縮了縮肩膀，緊接著又打噴嚏，她委屈極了，皺著眉頭努起嘴巴，軟糯的聲音呢喃：「哥哥，好冷，你走快點。」
周欽則幾分不耐煩地蹙眉，但還是依言加快腳步。
走到車前，周欽則換一個姿勢抱姜檸，才好拿車鑰匙開鎖，右手抬手一顛讓姜檸抱住他脖子。
姜檸迷迷糊糊：「不要，我沒有力氣。」
車鑰匙在褲子口袋裡，周欽則兩手抱著她，沒辦法取出來。
「那你下來站好。」周欽則重新建議。
「不要，我腳也沒有力氣。」
周欽則看著她，好氣又好笑，更多是無奈，「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我們要怎麼回家？」
姜檸運轉著遲鈍的腦子，好半晌才說，「我幫你掏車鑰匙嘛，在哪裡呀？」
「褲子口袋。」
「哦。」
於是，姜檸靠周欽則懷裡的那隻手開始向下摸索。
一邊摸一邊軟聲喃喃，「在哪裡呢？這裡麼？還是這裡？」
少女柔弱無骨的手不知道要往哪裡摸索，細細碎碎的一點癢，突然，那小手急轉往下，手心覆上，周欽則身體瞬間僵住，臉色發黑。
「站好。」他一邊沉聲命令，一邊趕緊把人放下來。
姜檸懵懵懂懂，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周欽則放下，雙腳站在地上。她還是有些暈，身子輕飄飄的，不自覺地往後倒。
周欽則扶她一把，讓她靠著車身。
「哥哥你幹嘛呀，我都說了我幫你拿嘛，我腳好軟，我不想站。」姜檸不明所以地抱怨著。
周欽則沒理她，也不看她，逕自從口袋裡拿出鑰匙開鎖，然後打開副駕車門，再把姜檸塞進去坐好，最後關上車門。
車門關好，周欽則低下頭沉沉地吸口氣，似乎還是無法緩解心底的那股躁鬱，又拿出一支香菸點燃，猛吸一口，煙氣入肺，總算是好了一些。
他剛才也真是見鬼，怎麼會答應姜檸，讓她幫他掏車鑰匙。
醉鬼一個，沒輕沒重，手都不知道摸到哪裡去了！
不過說到底，還是他的錯，不怪她。
一根煙幾口吸完，周欽則散了散氣味，才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旁邊的姜檸靠著椅背，眼睛閉著，呼吸輕淺而均勻，已經睡著了。
周欽則冷冷呵笑一聲，她不知分寸惹到他，惹得他心緒不安抽菸緩解，她這個始作俑者倒好，一點歉意沒有，反而還呼呼大睡。
出於報復心理，他曲起手指去敲姜檸額頭，想把她弄醒，但靠近了，手指落下的力度卻極輕。
「……嗯，幹嘛呀，別吵我睡覺。」姜檸還是感覺到了，好看的眉毛皺起，軟糯的聲音嗔怪道。
周欽則嘴角噙著點笑看她，此時的少女確實像一隻慵懶的小貓，他又忍不住逗她。
「到家了，下車了。」
姜檸睜開一點眼睛，看向他。
「哦，那你抱我下去。」說著，她便舉起手臂要抱。
周欽則掐一掐她下巴，語氣調笑，「你還真是公主小姐呢！」
馬路邊街燈爍爍，車如流水，鳴笛閃燈，再看周欽則那散漫不羈的笑眼，姜檸用僅有的一點意識思考，便知道周欽則是在騙她。
「那我就在車上睡！」
姜檸不上當，閉上眼睛，也不再理他。似乎是睡得不舒服，她扭著身子挪動兩下，又左邊蹭蹭，右邊蹭蹭。
周欽則見狀，幫她將座椅放下去一些。
腰背貼合，這下舒服多了，姜檸也不再動，腦袋偏在他的這一邊，安安靜靜地繼續睡覺。
車開得穩，車速適中，姜檸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只是有點熱，半夢半醒間她解開風衣扣子系帶，然後脫下外套，終於不再燥熱。
周欽則注意到，單手握方向盤，一隻手臂伸過去，把姜檸脫下來的外套蓋到她身上，遮住那曲線有致的柔美身段。
車停在周宅院子裡。
打開車門，周欽則俯身將副駕座椅上的姜檸打橫抱起，走到別墅里姜檸一樓的房間，把她放到床上，然後幫她把長靴脫下來，最後給她蓋上被子掖好被角。
時光安靜如水。
不知道睡了多久，姜檸揉揉眼睛，迷迷糊糊醒過來，身上不太舒服，她想要去洗個澡。
暈乎乎走進洗手間打開淋浴，一點水也無。
「怎麼回事兒啊？」她自言自語，又關掉重新開了一遍，還是沒有水出來。
沒辦法，姜檸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翻來覆去半個多小時，明明很累很困，腦袋也暈，但就是睡不著。
靈機一動！姜檸立即從床上坐起來，穿上拖鞋，走出房間乘坐電梯去三樓，來到走廊最右的房間，抬手輕輕敲門。
兩個小時前，周欽則上樓後便洗漱休息了，隱約聽到外面有敲門聲，他起床去開門。
彼時偌大的周宅就只有他們兩人，周欽則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姜檸。
伸手擰開門把手，只見姜檸站在門口，身上淡粉色的針織裙包裹著她纖穠合度的身姿。
周欽則輕輕蹙眉，問她：「大晚上不睡覺，上來做什麼？」
姜檸腦袋還暈著，整個人像是飄在雲端。她仰面朝他一笑，那笑容仍帶著幾分醉意的憨傻。
「……嘿嘿，睡不著。」
「睡不著就數羊。」
周欽則伸手要做關門的動作，姜檸伸手拉住他手臂制止他，然後往前邁兩步走進房間。
「到底要做什麼？」周欽則盯著她，面色有些不耐。
姜檸腦子轉不動，如生鏽的齒輪一般，嗤嗤咔咔，她低下頭去，緊緊皺起眉毛，又咬嘴唇，用力地想。
她是要上來做什麼來著？
死腦子快想啊！
周欽則實在不喜歡她身上的衣服，走到沙發處，把自己的風衣外套撈起來，披到姜檸身上，又給她扣扣子，從上往下。
他的黑色風衣穿在姜檸身上偏長，剛好能蓋住膝蓋，但是下面一截小腿纖細瓷白，她的腳踝處還有一顆褐色的痣。
周欽則彎著腰，視線流連在姜檸伶仃精緻的腳踝上，片刻後，他才恍然驚覺，匆忙別開目光，站起身來。
「想到沒有？我要睡覺了。」他幾分不自在地滾了滾喉結。
姜檸沒有想到，她自己也著急，跺跺腳，生怕周欽則要趕她走，急切道：「哥哥你等會兒，我再想想。」
周欽則抬手，手指按了按眉心，後背靠在牆上，輕輕地闔上眼，神情疲憊。
他現在才發覺，自己對姜檸的目光，似乎並不純粹。
不像是哥哥看妹妹。
而是，男人看女人。
他不是沒有見過性感嫵媚的女人，只是那些女人勾不起他一丁點的興趣，反而是今天的姜檸，輕而易舉地便勾出他心裡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包括之前她掏車鑰匙不小心碰到他，他反應很大，不只是心裡的震跳勃動，身體亦然。
她一心依賴他，把他當哥哥，他卻想要……
他不能這樣齷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