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迎新晚會在校內體育館如火如荼地舉行,座無虛席。
姜檸的曲目排在第三,改編電影《神話》舞蹈劇,她飾演玉漱公主。
主持人報幕後,表演組上台,開頭是男主一段深情獨白,頭頂燈光只照著男主一人,姜檸站在暗處,視線眺望,在台下搜索。
周欽則今中午回她消息,說來不了,但是現在,姜檸還是抱有一絲期望,想要看到他。
可惜沒有,幾圈巡視下來,一無所獲。
下一秒,頭頂光束打下來,姜檸收回那些失落沉悶的情緒,凝心聚神,準備舞蹈。
舞台中央,少女粉面朱唇,額間一抹花鈿,一襲白衣,隨著音樂伴奏,翩然起舞。裙裾飄飛,身姿輕靈,曼妙旋轉如仙如幻。
程嘉蔓和於昕早早地占了一個視野絕佳的位置,林越也跟她們挨著坐,身前放了一束粉薔薇。
在林越心裡,姜檸就如粉薔薇一般,嬌艷甜美,他特地為她選的。而且粉薔薇的花語是初戀,愛與浪漫,他也想要這束花,向姜檸委婉的表達自己的愛意與喜歡。
程嘉蔓認真觀看,於昕則拿出手機,拍視頻記錄。
兩分半鐘後,舞蹈結束,少女一舞傾城,台下掌聲雷動。
這時,便有仰慕的男生拿著準備好的鮮花上台,林越也按捺不住,拿了身前的粉薔薇上台去,姜檸被簇擁在人群中間,花束多得兩隻手都快要抱不住。
求愛者過於激動熾烈,主持人沒辦法控場,只能站在一邊看著,微笑著調侃兩句。
舞台上一片嘈雜,不止有男生送花,還有女生上去要和姜檸合照。
而此時,觀眾席邊緣,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黯然轉身,骨節分明的手掌握著一束傑克蘋果玫瑰,或許是因為過於用力,手背青筋根根清晰分明。
場館外,張新桐見男人出來,立即走上前。
她雙手緊握,心跳劇烈, 聲音很緊張,笑著搭話:「周哥哥,你也是來檸檸表演的嗎?」
男人側臉英俊而冷漠,看都不看她一眼,闊步徑直往前走。
張新桐內心挫敗,深吸口氣小跑追上去,「周哥哥,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檸檸,但是檸檸最近和林學長走得很近,疑似在談戀愛。」
男人腳步停頓,清寒的眼朝她看過來。
僅對視一秒,張新桐就被男人的眼神冷到,趕緊移開視線,她拿出手機,點開相冊遞過去。
「周哥哥你自己看吧,林學長送了檸檸泰迪熊,每天都送檸檸回宿舍,而且,檸檸也很喜歡林學長,對林學長笑得格外甜呢。」
張新桐手指滑動屏幕,一張接著一張,照片上一男一女,少女微微仰著頭,對著男人笑容甜美。
男人看得眉心緊蹙,身上的氣壓也愈加冷沉。
下一息便微微低下頭去,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根香菸含在唇間,銀質打火機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火焰點燃,煙霧繚繞。
張新桐感應到男人心情不佳,趕緊見縫插針落井下石,「周哥哥,姜檸就是個三心二意水性楊花的女人,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的喜歡。」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隔著輕薄的煙霧,掀起眼皮,看向她。
張新桐愣了一下,她不太敢與面前的男人對視,低著頭垂下眼睫,臉頰發燙,聲音也輕:「我叫張新桐。」
上次一起吃飯,他一眼都不曾看她,現在,此刻,他卻在打量她,注視她。
張新桐心頭緊張,手心濡濕。
他終於肯正眼看她了,而且還主動詢問她的名字,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對她產生了一點好感?
還好她今天化了妝,換了好看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
下一秒,男人冰冷的嗓音響起。
「偷拍,屬於侵犯他人的隱私權和肖像權,請你立刻刪掉。」
男人嘴上說著「請」,實則語氣冷硬,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與警告,張新桐抬眸看他,只見男人神色冷峻,眼眸陰鷙,她心裡一凜,心裡的那些粉紅遐想瞬間消失。
她知道,如果她不照做刪掉照片,一定會發生很嚴重的事情。
張新桐立即點開相冊,將那十多張偷拍的照片當著男人的面全部刪除。
「好了,刪完了。」
男人沒有再說什麼,掃了一眼手機,隨後抬步離開,只留一抹清傲的背影,路過一處垃圾桶旁邊,將手裡的花束扔了進去。
扔花的動作利落乾脆,只是之後單手插兜,獨自行走的背影更顯寂寥。
張新桐站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男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再也看不見。不難看出,男人從會館出來心情就不太好,之後看到照片心情愈加沉悶。
顯然,她偷拍的照片是起了作用的。
她就是要離間他們,她得不到的東西,姜檸也休想得到!
即便表演很成功,很完美,得到了鮮花和掌聲,但姜檸還是心情低落,為了慶祝表演圓滿成功,晚上表演組聚餐,姜檸也被拉去吃飯。
包廂里鴛鴦火鍋咕嚕嚕冒泡,桌上社團好友各個誇讚。
「檸檸,你表現得太好了。」
「是呀是呀,校網上有人上傳了視頻,點讚破萬了。」
「評論區清一色的誇獎,還有讓你直接出道的。」
「嗯嗯嗯,跳的太好看了……」
姜檸紅唇輕抿,回以禮貌微笑,不說話,只是小口抿著檸檬水,全程心不在焉。
再好看有什麼用?她最想給某人看的,可某人卻沒有看到!
晚上十一點,飯局結束,姜檸打車回周宅。
明天周日,周欽則說過明天晚上的飛機回國,她明天就能見到哥哥了!
想到這裡,姜檸心情又好了很多,校網上有視頻,到時候等哥哥回來轉發給他看就是。
姜檸坐上副駕駛,叮囑司機開車慢一點穩一點,然後拿出包里備著的話梅糖,剝開一顆放進嘴裡。
漫長的一個小時後,抵達周宅,姜檸手機掃了錢,急忙開門下車。
幾步走到路邊,屈膝蹲下,胃裡翻江倒海,非常難受,她晚上沒有吃東西,只喝了些水。
吐了兩口水,也吐不出其他的東西了。
姜檸繼續蹲著,蜷著身體,緩解那股不適。
濃墨一般的夜色中,路邊悄無聲息熄火停泊一輛黑色賓利,駕駛座車門打開,身高腿長的男人下車,步伐匆忙,急切地朝少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