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高大身影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停住腳步。
「檸檸,檸檸。」
是夏嵐溪的聲音。
夏嵐溪打開鐵門,走到姜檸身旁,蹲下來抬手給她拍背。
「很難受麼,要不要喝水?」
「你說你也是的,回來也不打個電話,我好讓劉叔去接你呀。」
「夏阿姨,我沒大礙的,緩一會兒就好了。」姜檸面色蒼白,對著夏嵐溪輕輕一笑,模樣乖巧。
看著少女這般懂事,夏嵐溪心裡也不好受,自責又內疚,她應該給姜檸打電話的。
緩解了十來分鐘,姜檸才起身,夏嵐溪攙扶著她走進別墅院子。
不遠處,黑暗中的男人這才重新回到車上,點開手機,找到某校官網,播放一段兩分鐘長的舞蹈視頻,仔細看完後,下載收藏到手機相冊。
走進客廳,蓉姨端來一碗酸梅湯,姜檸接過喝下,在客廳里看了一圈,問道:「夏阿姨,哥哥出差回來了嗎?」
夏嵐溪搖搖頭,「沒有。」
「他沒告訴你什麼時候回來麼?」夏嵐溪反問。
姜檸:「哥哥說明天晚上會回來。」
她只是確認一下,周欽則是不是真的沒有回來。
「那就是明天晚上回來,」夏嵐溪笑笑,「怎麼,想哥哥了?」
姜檸點點頭:「我已經半個月沒見到哥哥了。」
夏嵐溪笑得合不攏嘴,安慰道:「今天很晚了,快去好好睡一覺,明晚上就能見到哥哥了。」
姜檸:「嗯。」
看著姜檸離開的背影,夏嵐溪激動得雙手合十,看得出來,姜檸是喜歡周欽則的,還非常喜歡,半個月不見就想成這個樣子!她在心裡默默感謝菩薩,她最喜歡的女孩很快就要成為她的兒媳,她的女兒了。
跑不掉了!
第二天是聖誕節,客廳落地窗的位置矗立著一棵兩米來高的聖誕樹,新鮮柏樹,枝葉鮮綠,上面掛著彩燈,以及糖果鈴鐺等裝飾物。
樹下有一大一小兩個禮品盒。
夏嵐溪招呼她過去,笑眯眯地讓她拆禮物。
姜檸蹲在地上,「夏阿姨,這兩個都是我的嗎?」
夏嵐溪點頭,「嗯,都是你的,大的這個是我和你周叔叔送你的,小的嘛,當然是……」
話還沒說完,姜檸搶過話頭,一臉驚喜地望著夏嵐溪,「是哥哥給我的?」
夏嵐溪:「是的呢,你哥哥前兩天從國外寄回來的,讓我聖誕節這天送給崽崽,給崽崽一個驚喜。」
夏嵐溪笑盈盈的,語氣有幾分調侃打趣的意思。
姜檸耳朵瞬間發熱,臉頰也跟著燒起來,她沒有說話了,只是朝著夏嵐溪笑了一下,然後立即拆禮物盒。
是一支銀制鋼筆,看不出品牌,但是筆身纖細流暢,筆蓋頂上鑲嵌一顆藍鑽,非常精緻漂亮。
再仔細一看,筆帽夾子上還刻了字。
JN
是她的名字縮寫。
姜檸取出拿在手裡,握了握,非常合手,她非常喜歡!
另一禮物盒拆開,是一個公仔玩偶,某知名的品牌,一隻雪白的垂耳兔子。
「喜歡嗎?」夏嵐溪問。
姜檸一手抱著兔子,一手拿著鋼筆,一雙杏仁眼彎彎,聲音清脆回答:「喜歡!」
下午,姜檸在房間裡寫功課,兩點鐘的時候,客廳里電話進來,說晚上老爺子和周廷均會過來吃晚飯。
夏嵐溪親自下廚燒湯,忙活一個多小時,六點鐘準時開飯。
餐桌上,夏嵐溪想起什麼,叫蓉姨拿了一個湯盅過來。
「差點忘了,晚上欽則要回來,給他留一點湯。」
上座的老爺子擺擺手,說道:「不用了,欽則今晚上回來不了。」
聽見這話,姜檸止住夾菜的動作,抬眼看過去,夏嵐溪和周遠山亦是滿臉驚奇。
「怎麼了爸,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周遠山問。
老爺子看大家神色緊張,仍不急不緩地說道,「我讓欽則忙完正事,去陪婉怡玩兩天,婉怡一個人在國外讀書,也沒有朋友,陪伴,蠻可憐的。」
「婉怡?林家的女兒?林婉怡?」夏嵐溪好奇。
老爺子:「嗯。」
「她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兒,還要人陪啊。」夏嵐溪嘀咕,周遠山桌下的手碰了碰她,示意她不要多話。
老爺子向來強勢,說一不二,且遵從禮法規矩,最討厭小輩反駁。
夏嵐溪瞥了一眼老爺子,不再多說什麼。
不知怎麼,滿桌的美味珍饈,還有她最喜歡喝的豚骨湯,糖醋小排,姜檸卻瞬間沒了胃口。
「爺爺大哥,叔叔阿姨,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
姜檸低著頭,神情懨懨地下了桌。
夏嵐溪勸她再喝一碗湯,姜檸也拒絕了。
心口堵得慌,她實在是吃不下了。
姜檸回到房間臥室,一頭栽倒床上,心頭髮酸,鼻頭也酸。
她不由自主地想。
周欽則對林婉怡是不是也很好?送給她的東西,林婉怡是不是也有一份?他是不是也會逗林婉怡開心?逗她笑?是不是也叫林婉怡小名?林婉怡是不是也叫他『哥哥』?
他們青梅竹馬,又家世相當,以後他們會不會結婚?
哥哥喜歡林婉怡嗎?
應該是喜歡的。
那她呢?她才重新得到哥哥兩個月而已。
等林婉怡回國,就會占據周欽則的所有時間,哥哥就不會陪她了。等他們結婚,哥哥就完全離開她的世界。
心跳一緊,眼淚也跟著溢出來。
姜檸趴在柔軟的被子上,嗚嗚咽咽地哭泣出聲,她想哥哥是她一個人的,永遠。
可姜檸知道,這都是妄想。
晚上八點鐘,姜檸洗了臉,重新紮了頭髮,並收拾好課本,去到客廳里,老爺子和大哥已經走了,夏嵐溪和周遠山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兩人並沒有看,像是在爭論著什麼,見她出來,立即止住話音。
「阿姨叔叔,明天有早課,我怕會遲到,所以麻煩劉叔送我一趟。」
既然周欽則今晚不回來,姜檸也不想再在周宅過夜,而且她心情難過,晚上肯定睡不好,明天的早課很大概率趕不上,所以還是回學校得好。
夏嵐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來,「現在就要走啊?」
姜檸點點頭,「嗯。」
少女面色悻悻,不太開心的樣子。
夏嵐溪當然知道原因,安慰她說:「檸檸你別多想,你哥哥和那個林婉怡就是普通朋友,沒什麼的。」
「我知道的。」姜檸努力壓制住心頭的酸澀,嘴角抿出一抹笑意來,「麻煩夏阿姨幫我叫一下劉叔。」
夏嵐溪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打電話叫來劉叔,將姜檸送到車上,臨走前給她一個保溫杯,裡面裝著酸梅湯,叮囑劉叔慢一些,又叮囑她晚上早點睡覺休息。
姜檸接過保溫杯,笑著同夏嵐溪揮手拜拜。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再也難掩失落難過,低下頭,長睫輕顫,臉頰無聲滾落兩顆淚珠。
回到客廳,夏嵐溪氣勢洶洶地站在周遠山面前。
「憑什麼啊?憑什麼大哥不要的,弟弟就得要,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樣封建愚昧的事情!」
一個多小時前,老爺子將周遠山叫到書房談話,說了周欽則和林婉怡的事情,周遠山無奈解釋道:「咱們周家和林家是簽過婚書的,做過公證的,廷均堅持不婚,那就只能欽則娶,要是不娶,那就是悔婚,罔顧禮法,是要遭人唾罵的。」
「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夏嵐溪憤然。
周遠山只是嘆氣:「咱們拗不過老爺子的,而且這件事情最主要的還是看欽則的,喜歡和婚姻是兩碼事,欽則或許是喜歡檸檸,但不一定會跟檸檸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