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被牽著來了三樓，手心起了淺淺的一層薄汗，微微濡濕。
周欽則將她帶到陽台落地窗前，地上放著兩個籮筐，籮筐里裝著滿滿的金燦燦的檸檬。
「你把它們都摘了？」姜檸問。
周欽則點頭：「嗯。」
姜檸放眼朝窗外樹上瞧去，借著夜燈的光，只見樹上只剩葳蕤的樹葉與枝條，沒有果實。
「都給我嗎？」
「你的東西，當然給你。」
姜檸點點頭，可是她拿這麼多檸檬也沒用啊。
「你往年都是怎麼處理的？」她問。
「摘一些用來做蜂蜜檸檬，剩下的就讓它在樹上，落下來就當養料。」周欽則眼睫低垂，看著姜檸，「現在你回來了，你的東西，任你處置。」
姜檸皺眉思索，好幾分鐘後，她欣然說道：「我們也拿一些來做蜂蜜檸檬，剩下的明天拿去賣掉吧。」
「行，你說了算。」
她的手還被他握在掌心裡，有點熱，姜檸用了點力氣，想要掙開，卻適得其反，那寬大的手掌將她握得更緊了。
頭頂響起男人磁性的嗓音：「怎麼，哥哥不能牽嗎？」
姜檸抬眸看他，搖頭解釋：「能牽的，只是，我覺得有點熱。」
「那換一隻手。」周欽則說。
姜檸眨眨眼：「好。」
於是，周欽則放開她的右手，去牽住她的左手。
從落地窗前，走到沙發上坐下。
剛坐下，周欽則手機響起，他毫不避諱她，滑動接聽。
姜檸挨著他坐下，聽他講電話，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下屬在問他處理意見。
室內溫暖，只開著兩盞壁燈，燈光是暖黃色，姜檸仰頭抬眸，男人側臉英俊深刻，鼻樑英挺，下頜清晰，喉結分明。
周欽則是帥氣的，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性都要好看，比明星更好看。
一分鐘左右，通話結束。
姜檸看他看得心跳怦怦，來不及思索，幾乎是出於潛意識地動作，雙腿一跨，坐到周欽則腿上去，上身前傾撲進他懷裡。
人已經貼到懷裡了，她才後知後覺開口問。
「哥哥，我可以再抱抱你嗎？」
對於少女突如其來的動作，周欽則身體有一瞬間的僵滯，但很快，他便適應，抬起雙手將她後腰攬住，以免她掉下去。
「當然可以。」周欽則唇線勾起，眼角眉梢都漫出笑意來。
心尖尖上愛不夠的人，主動投懷送抱，他如何能不開心，但他也知道，姜檸這樣的行為，只是出於對他這個兄長的依賴，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
但這樣的依賴，也很好。
總有一天，依賴會衍生出愛。
「哥哥，」姜檸貼在他心口，嗓音輕輕軟軟地喊他。
周欽則心潮搖曳，撫一撫她後背，聲線沉下去：「嗯，怎麼了？」
「我感覺你好像瘦了。」姜檸說出心中的猜想。
「嗯，想某人想的。」周欽則回答。
姜檸呼吸停了半瞬，隨即又眼睫低垂，極輕地嘆口氣，神色失落。
他說的某人肯定不是她，如果真的是想她，怎麼可能不及時回復她的消息，接聽她的電話呢，反而還冷淡她。
他說的某人，應該是林婉怡。
姜檸咬緊嘴唇，忍耐心上浮起的難過和失落。
她必須要忍耐，要是她質問周欽則，因為林婉怡和周欽則吵架的話，她就太不懂事了，他肯定會煩她的。
她不想惹他厭煩，她要好好珍惜和哥哥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姜檸不接話了，略過這個話題。
片刻後，周欽則問道，「喜歡這樣抱抱嗎？」
姜檸想也不想，「喜歡。」
「不可以這樣抱別人，知道嗎？」
「我知道的，我不會抱別人，只抱哥哥。」
周欽則嘴角勾起。
「哥哥，我很乖的，你讓我二十歲再談戀愛，學校那麼多追我的人，我都沒有答應，今天林學長跟我表白，我也拒絕他了。」她仰起臉，盈盈一笑，朝他賣乖。
周欽則騰出一隻手，曲起食指，輕輕刮她鼻子，神態語氣皆是溫柔而寵溺。
「嗯，我的崽崽最乖了。」
得到誇獎，姜檸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又埋頭抱住他。
不知道抱了多久，或許是十分鐘，或者更久，他的懷抱給她以無限的安全感，加上他身上清淡好聞的冷香，姜檸昏昏欲睡。
「還不去睡覺麼？」周欽則問她。
姜檸迷迷糊糊的搖頭，聲音也慵懶軟糯：「不去嘛。」
「好，不去。」周欽則感覺到她的睡意，也順從她，只是低聲問：「這樣睡舒服嗎？」
姜檸往裡挪了挪位置，貼他更近。
身後，周欽則一雙大掌托著她的後腰，雖然不用擔心會掉下去，但這樣直挺挺的姿勢，還是不太舒服。
「哥哥，我想睡覺。」她軟聲軟氣。
「想怎麼睡？」周欽則問。
姜檸雙手按在周欽則胸口，用點力氣將他一推，周欽則並不反抗，順著她的力道，後背靠到沙發椅背上。
隨後，姜檸也朝他俯身下去，趴在他懷裡，雙手抱住他腰，面頰輕輕貼在他心口。
「這樣舒服多了。」
「哥哥，我好累，我先睡一會兒。」
男人低沉的聲音回答：「嗯，睡吧。」
沒過幾秒，姜檸覺得有點不對勁兒，腰腹處似乎有東西，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拿開那個硌人的東西。
手順著往下探去。
可還沒碰到，小手便被一隻大手握住。
接著又聽周欽則說道：「別亂動，崽崽。」
男人的嗓音低而啞，像是在極力隱忍克制著什麼。
姜檸聽話，不再動了，只是握著她的那隻大手掌心灼熱，甚至可以說是燙，姜檸有點被燙到。
而且，她慢慢地又感覺到，周欽則的身體似乎也比之前更燙了。
她第一反應是，周欽則是不是發燒了？
「哥哥，你好燙啊，你是不是發燒了？」說著，姜檸就要起身。
下一秒，卻被周欽則按住，那雙有力的雙臂將她緊緊地禁錮住，低啞到極致的嗓音微微發顫，「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可是……」姜檸還是覺得這樣不好，生病了應該先吃藥，她又掙扎著要起身。
懷裡的人一點兒也不安分，周欽則咬緊牙關，額頭青筋隱隱，他手臂力度再次收緊。
男人力氣實在是太大了，姜檸那點貓兒似的勁兒，完全沒有用處，挪動不了分毫。
「聽話崽崽，先別動。」
「……好吧。」姜檸妥協，但還是覺得不舒服，「可是，硌著我不太……」
周欽則蹙眉，隱忍到極點，低沉的語氣透出幾分冷硬，「忍著。」
他語氣不太好，姜檸以為他生氣了，想說不要抱了，只聽男人又說到：「不是你要抱的嗎，鑰匙扣都忍不了？」
姜檸無話可說了。
突然頭頂傳來一股溫柔的力道，是他的手在撫摸她頭髮，接著是一聲深深沉沉的嘆氣，似是無奈，隨後又聽他柔聲道。
「崽崽乖，睡一會兒。」
周欽則一柔軟下來，姜檸便完全沒有抵抗力，柔柔地「嗯」一聲，然後便閉上疲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