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趴在懷裡的人便睡著了,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周欽則本來也以為緩一會兒就會好,可是沒有,反而愈演愈烈。
懷裡的人又輕又軟,身上是淺淡的檸檬香氣,周欽則仰頭深深吸氣,分明的喉結吞咽滾動。
他自己都覺得,他對姜檸的欲望實在是太重了。
出差的日子,看一眼她的照片會想,晚上睡覺躺床上,安靜想她的時候也會有反應,打電話時,僅僅只是聽到她的聲音也會想。
更何況現在,她那麼乖巧地依偎在他身上。
過了片刻,周欽則實在無法忍受,抱住姜檸起身,將她打橫抱起,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他將姜檸放到他睡的床上,給她脫掉腳上的拖鞋,又扯過被子給她蓋上,掖好被角,最後幾步走進浴室。
四十分鐘後,周欽則才從浴室出來。
慰解一番之後,他順便洗了個澡,裹著浴巾去衣帽間找了舒適的家居服換上。
床上的人換了個姿勢,軟薄的蠶絲被下是少女四仰八叉的睡姿。床尾落地窗前有一個小沙發,看來他今晚只能睡在那裡了。
此時的周欽則神清氣爽,還沒有睡意,他走到床邊坐下,暖黃壁燈下少女的睡顏溫柔靜美,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俯身下去,用手指骨節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又輕輕上移到眉毛,額頭,又順著鼻尖滑下,最終停在嘴唇。
指骨碰觸,無比柔軟細膩的觸感。
周欽則緊緊盯著,眼眸漸深。
片刻,他彎腰,俯身下去。
唇瓣相碰幾乎只差一毫米的時候,周欽則恍然回神,驀地移開,最後只將一個輕而淺的吻落在姜檸眼瞼下方的淺色小痣上。
一觸即離的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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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的人並未察覺,依舊沉浸在香甜的夢中,周欽則單手撐在她上方,一隻手輕輕撫一撫她的眉,又輕輕捏一捏她的耳垂。
「今天賴著哥哥要抱抱,過兩天就主動親哥哥好不好?」
他輕柔的聲音對她說道。
姜檸睡夢香甜,一個字也沒有聽到。
……
翌日。
早上八點,橘紅色的晨光斜斜地從窗戶切進來,小半面牆都被日光暈染。
姜檸悠悠轉醒,伸個長長的懶腰後睜開眼睛,眼珠繞著天花板轉了兩圈,她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睡的客房臥室。
稍一回想,昨晚的場景便浮現在腦海。
她不是在哥哥的懷裡睡覺的嗎?
這裡應該是哥哥的臥室,應該是哥哥抱她進來睡的。
那哥哥呢?
哥哥去哪裡了?
騰地一下,姜檸掀開被子起身,還沒穿拖鞋,光著腳小跑出去。
客廳里沒人,她又往陽台去,推拉玻璃門打開,一股涼氣侵襲而來,她顧不得冷不冷,光著腳往外跑,尋找周欽則的身影。
陽台上沒有人。
姜檸轉身回來,又打開房門,去三樓的其他房間找,書房沒有,影視房也沒有,機械房還是沒有。
眉頭一皺,眼淚瞬間跟著流下來。
找了一圈無果,姜檸往回走,她要去找手機,給周欽則打電話。
客廳沙發上沒有,茶几上也沒有,姜檸回到臥室,終於在床頭柜上看到手機,視線一轉,床尾沙發上躺著的人赫然映入眼帘。
一瞬間,姜檸懸在半空的心緩緩著陸,落進一片暖暖的棉花里。
周欽則醒來,一睜眼便看到姜檸站在門邊,嬌艷的小臉上淚痕漣漣,神情幾分慌亂,在看到他後,又皺起眉頭,慌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委屈,眼淚如珍珠一般,一顆接著一顆落下。
周欽則坐起身,才又發現,她還赤著腳,圓潤小巧的指頭通紅。
他蹙眉吸氣,一把掀開身上的薄毯,闊步走到姜檸面前,一句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坐下。
隨後周欽則又蹲下身,手握著她的腳檢查。
雙腳冰涼,腳底還沾著泥灰。
「一大早光著腳,跑哪裡去了?哭什麼?誰又惹你了?」他仰頭看她,問道。
姜檸睫毛低低垂著,弱弱的聲音哽咽,「我沒看見你,我不知道你去哪裡了,我去陽台,書房,到處都沒有找到你。」
「我以為你又走了,又不要我了。」
她哭得眼睛泛紅,楚楚可憐,周欽則心裡一陣痛楚。
自他昨晚去接她,她便一直黏著他,睡覺也要抱著,醒來的第一時間也是找他,她比之前更加依賴他,周欽則明白原因。
因為他冷落她一個月,她才愈加黏人,更怕他再次丟下她。
正如棄貓效應。
當貓咪被主人拋棄後再度回到家中,它們往往會表現得格外乖巧溫順,生怕再一次被遺棄。
此刻的她,不正如那隻曾被遺棄的小貓嗎?
是他的錯,她的不安全感由他一手造成。
周欽則起身,將姜檸密密地收攏在懷裡,他嗓音沉痛,克制不住地顫抖:「哥哥不會走,不會不要你。」
「對不起崽崽,是哥哥的錯,哥哥錯了。」
他一遍又一遍,向她道歉,緊緊抱她的力度似乎是要將她融進骨血。
他的擁抱很緊,體溫炙熱,真實的安全感,姜檸止住眼淚,不再哭了,胸腔壓迫,她有點呼吸不過來。
「哥哥,好悶。」
周欽則放開她,隨即又將她抱起來,往浴室走。
姜檸被放到洗漱台上,周欽則拿了花灑,打開熱水,幫她沖腳,怕洗不乾淨,他蹲下身,一手拿著花灑,一手捏著她小腳腳底,手指幫她搓洗。
直到腳底的棕色泥灰全部洗淨,肌膚變得粉嫩,周欽則才關掉水,又從柜子里拿來一張新的毛巾給她仔細擦腳。
「襪子放在哪裡?哥哥下去給你拿。」
姜檸搖搖頭,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他,「我不穿襪子,你別走。」
「好,我不走。」周欽則嘆口氣,「崽崽,不穿襪子會冷,穿哥哥的襪子好不好?」
「好。」
「那先放手,哥哥去拿。」
「去哪裡拿?」姜檸問。
「就在衣帽間,一分鐘就回來。」
姜檸不放手,沒辦法,周欽則只能抱著姜檸去,衣帽間裡有凳子,他把人放到凳子上坐好,拿了兩雙新的棉襪遞到她面前。
「穿黑色還是白色?」
姜檸回答:「白色。」
「行。」周欽則拆開包裝,蹲下身,親手給她穿襪子。
身姿高大的男人蹲在她面前,手上動作輕柔細緻,姜檸看著,心中卻思緒萬千。
以前的周欽則對她也很好,但不會像現在這般,如此的縱容與寵溺,抱她,給她洗腳,又給她穿襪子。
是這次出差去國外,林婉怡教他的嗎?
他對林婉怡也這樣嗎?
不止,他對林婉怡不止這樣,肯定還要好上十倍百倍。
姜檸無法想像,只覺得心尖漫上來針刺般的痛感,一下又一下,綿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