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襪子，周欽則牽姜檸起身。
他給她擦擦眼淚，又捏一捏她的臉，「昨晚上睡的還好嗎？」
姜檸抬眸看他，哭過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紅，眼眸卻水洗一般的清涼，聲音黏糊柔軟，「還好，只是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周欽則好奇。
「夢到你親我了。」姜檸坦然回答。
昨天晚上，她確實夢到周欽則親她，親她臉上的小痣，淺淺的一下。
她現在，整個人還處在患得患失的情緒中，怔怔的，仿佛不管周欽則問她什麼，她都會誠實回答。
少女抬頭望著他，滿臉的乖巧，並沒有任何反感或其他尷尬的情緒，對他只有信任與依賴。
周欽則眸光微動，捏緊掌心的小手，眼睫低垂睨她，「親哪裡了？」
姜檸抬手指了指眼瞼下小痣的位置，「這裡。」
他昨天晚上是親了她，但當時她分明睡得很熟。
「崽崽覺得是美夢？還是噩夢？」周欽則問。
姜檸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想了一下，她才又說：「我沒有害怕，不是噩夢。」
周欽則心頭酥軟，他的崽崽並不反感他。
「那現在呢，會不會覺得吃虧了，要是覺得吃虧，你就親回來。」
說完，他便彎下腰，微微偏過頭，把臉龐送到姜檸面前。
姜檸一下愣住，眨眨眼，瞬間有些手足無措，只聽周欽則又對她說道。
「哥哥讓你親回來。」
姜檸沒動，沒被周欽則牽住的那隻手握緊了，好幾秒後，她才弱弱地問：「你也讓別人這樣做過嗎？」
周欽則保持著彎腰垂首的姿勢沒動，回答她：「沒有。」
姜檸手鬆開，緩緩鬆口氣，她推了周欽則一把，努努嘴說道：「我才不要親你呢。」
周欽則被推得後退一步，不惱，反而勾唇一笑，無奈中帶著幾分遺憾。
「以前不是最喜歡和哥哥爭輸贏嗎，怎麼現在改性子了？」
姜檸咬咬唇，臉上攀上幾分羞澀的紅暈，「哪有妹妹親哥哥的呀。」
周欽則仍舊笑，順著她的話，「嗯，不能親，但是能抱，還抱著不撒手。」
姜檸嗔他一眼，「親和抱怎麼能混為一談嘛，不一樣的。」
她又恢復到以前的狀態，鮮艷靈動地同他爭論，周欽則暗沉的心明亮了一些，心情也好，笑著說：「嗯，崽崽說了算。」
「走吧，去處理你的檸檬。」
「哥哥，我要你親手給我醃蜂蜜檸檬。」
周欽則縱容她，沒有半分猶豫：「行。」
姜檸眼眸彎起，眼睛裡像是墜了星星，笑顏清澈明媚。
周欽則點一點她的鼻尖，牽著她走出衣帽間，讓她去床邊穿上拖鞋，他站在門口等她。
姜檸很快趿上拖鞋，噠噠噠朝周欽則快步走去，然後跟在他身後，走到客廳落地窗前。
滿滿兩筐檸檬，周欽則讓她挑選一些個大成熟的出來，用來做蜂蜜檸檬，剩下的下午拿去賣。
姜檸點頭同意，旁邊有小籃子，她跟著周欽則認真挑選。
最後，挑了二十來個，周欽則拎著籃子下樓，姜檸也跟著下樓。
廚房裡廚師正在忙活做午飯，好在廚房很大，足夠寬敞，周欽則在西廚料理台上處理，姜檸挽起袖子，自告奮勇要幫忙。
「不用你，去玩吧。」
周欽則把檸檬倒進水池裡，捲起袖子，露出一節結實而精瘦的小臂，打開水龍頭，自顧自清洗起來，顯然是不要她幫忙的意思。
姜檸站在一邊，「我看著你弄，等我學會了，我就自己做。」
周欽則手中動作未停，抬起頭看她一眼，「我之前不是教過你，你怎麼不自己弄？」
姜檸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那麼一回事，周欽則之前教過她的，她乾笑兩聲，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做的更好喝嘛。」
周欽則哼笑一聲，「嗯，我這輩子算是栽你手裡了。」
姜檸抿抿唇，不再說話了。
他怎麼能這樣說呢，說得好像他喜歡她，愛上她，可以心甘情願為她做一切一樣。
二十分鐘後，四大罐蜂蜜檸檬做好，姜檸一罐一罐地抱到冰箱裡放好。
從廚房出來，周欽則一雙大手捧住姜檸的小臉，低頭看著她，輕聲對她說：「哥哥去樓上處理工作，吃飯的時候下來，不要再亂跑，好不好？」
他是怕她找不到他著急，所以先給她說一下。
姜檸點點頭，又說：「我回房間洗漱，等我洗漱好，我可以去書房找你嗎？」
周欽則頷首，「可以。」
回到一樓客房，姜檸匆匆洗漱好，換了一身粉色小兔珊瑚絨連體睡衣，然後便急忙去乘電梯上三樓。
客廳沙發上，夏嵐溪叫住她。
「檸檸過來，陪阿姨看一會兒電視。」
姜檸站在電梯門口，已經按下下行鍵，「不好意思阿姨，我去樓上找哥哥。」
夏嵐溪點頭，揮手，「去吧去吧，我讓你叔叔來陪我看。」
「阿姨再見。」
話音未落，姜檸人已經閃進電梯裡了。
夏嵐溪長長地嘆口氣，完全沒有了看電視的心情，拿起手機給周遠山打電話，讓他趕緊回來。
兩分鐘後，周遠山穿著圍裙，滿手泥站到夏嵐溪面前。
「怎麼了嵐嵐？出什麼事了？」
夏嵐溪看都沒看他一眼，憤憤不平道：「反正我只認姜檸這個兒媳，林家的那位小姐我不同意！」
周遠山「哎呀」嘆口氣，坐到夏嵐溪旁邊，勸解道：「孩子們的事情，他們自己會做主，你同不同意，你認不認，沒有用。」
夏嵐溪看向周遠山，「昨晚上發生了什麼你知不知道？」
周遠山疑惑：「發生了什麼？」
夏嵐溪湊到周遠山耳邊，放輕音量，小聲道：「昨晚上檸檸在三樓睡的，一晚上都沒有下來，孤男寡女，你猜猜他們……」
剩下的話，不用明說周遠山也明白了。
「那又如何，感情和婚姻是兩碼事，而且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已經不講究什麼負責這些了，況且，說不定檸檸對欽則也只是一時興起，玩玩而已。」周遠山看著夏嵐溪哎一聲，「嵐嵐，你先別管他們，我剛才倒是看到你的玫瑰好像凍死了兩顆。」
夏嵐溪站起身，「真的？我去看看。」
書房裡。
周欽則在書桌前對著電腦看郵件，姜檸在書架上找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翻看。
這時，茶几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周欽則的手機，姜檸下意識瞥一眼，只見來電顯示：林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