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欽則停下手中的事情，起身過來接聽電話。
他就站在茶几前，絲毫不避諱她。
姜檸盯著書頁，上面的字卻一個也看不進去，她屏住呼吸，身上所有的感官都用在了耳朵上，想要聽清電話里的林婉怡在說些什麼。
可只是細微的模糊的女音，根本無法聽清具體的詞句。
倒是只聽見周欽則的回覆，他連著「嗯」了兩聲，似乎充滿了耐心。
她猜測得沒錯，周欽則對她耐心，同樣也對林婉怡耐心。
通話不到一分鐘便結束。
周欽則將手機放回原處，轉身回到電腦前，繼續工作。
接到林婉怡的電話他似乎心情很好，懶散地靠在椅子上，一雙長腿交疊放在書桌桌面，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滑鼠滑動，深邃清寒的眼看著電腦屏幕，繼續工作。
姜檸沒了看書的心思，起身走到周欽則身旁。
「哥哥……」
她叫他一聲，有些欲言又止。
周欽則視線離開屏幕，抬頭，看她，詢問道：「怎麼了？」
姜檸想問，林婉怡在電話里說了什麼，或者是跟他提了什麼要求，他就嗯兩聲，那麼爽快地答應了。
話到嘴邊，她又問不出口。
最後，姜檸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有點無聊。」
周欽則伸手握住姜檸垂在身側的小手，輕輕揉一揉捏一捏，拇指指腹摩挲她虎口位置，聲音低柔，帶著幾分哄。
「乖，哥哥一會兒就好了。」
姜檸懨懨地，「嗯。」
她回到沙發，繼續看書，是一本翻譯後的國外名著，姜檸用手指指著看，逐字閱讀，努力進入到故事的情境中去。
意識卻像蟲子一樣往外爬，她捉回來，沒幾秒鐘，又爬出去，最後那些蟲子歪歪扭扭地組成三個字——林婉怡。
實在沒辦法，姜檸索性仰頭躺到沙發背上，無奈將書一扣，蓋到臉上，呼呼吹兩口氣。
她是很想問的，但是又極度的害怕，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怕聽到林婉怡即將回來的消息，怕聽到林婉怡與哥哥是如何的親密。
她很害怕。
十一點半的時候，周欽則終於忙完，緊接著蓉姨打來電話，說午飯已經準備好，請他們下樓吃飯。
吃過飯，周欽則載著姜檸去賣檸檬。
他們選了一個人多的廣場，周欽則將籮筐搬出後備箱，姜檸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寫牌子。
5塊錢10個的價格，超級便宜，沒一會兒一籮筐的檸檬便被洗劫一空。
最後筐底還剩下六個，一個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走過來，編著兩條麻花辮，小手遞過來五塊錢，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姜檸，稚嫩的聲音說道。
「姐姐，我要十個檸檬。」
小女孩白雪可愛，姜檸蹲下來，聲音不自覺地變得又輕又溫柔，「不好意思哦小朋友，沒有十個了，這樣好不好，姐姐不收你錢，剩下的六個檸檬送給你。」
小女孩轉頭，似乎是詢問媽媽的意見，而此時她的媽媽也走過來。
「這怎麼好意思啊，我出三塊錢買六個吧，單價都一樣。」
小女孩的媽媽很堅持，姜檸收下三塊錢，把檸檬裝進塑膠袋，遞給小朋友。
「謝謝漂亮姐姐。」小女孩接過，牽著媽媽的手離開，「漂亮姐姐再見。」
小女孩嘴甜，姜檸心裡樂開花，笑眯眯地對小女孩揮手：「小朋友再見。」
小女孩和媽媽走遠，姜檸轉身，周欽則正倚在車上抽菸，視線落在她身上，眼眸分外溫柔，好像是看了她許久的樣子。
她笑盈盈地走過去，湊到他面前，仰著臉，眉尾微揚，「聽到沒有，小朋友叫我漂亮姐姐。」
日光溫暖，少女的面龐白皙嬌妍，周欽則漫不經心地勾勾唇角，「嗯，是很漂亮。」
姜檸驕傲一笑，「算你有眼光。」
周欽則抽完最後一口，掐滅菸蒂，扔進垃圾桶。
「回家吧，漂亮妹妹。」
「好！」
手寫的紙紙牌子沒用了，姜檸把它扔進垃圾桶，周欽則拎起籮筐放進後備箱，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邊跑過來兩個女生。
很年輕，看樣子也就十八九歲，應當是附近大學裡的大學生。
她們走到周欽則面前，臉頰通紅，非常羞澀地請求道：「帥哥，可以加一個微信嗎？」
她們兩個在廣場上待了很久，一開始她們也以為兩人是情侶關係，但是聽到女生叫男生哥哥，她們才知道，原來倆人是兄妹，這才鼓起勇氣過來要微信。
姜檸就站在周欽則旁邊，抬頭看他反應。
周欽則垂眸看了一眼姜檸，才對那兩個女生說道，嗓音格外冷淡：「抱歉，我有女朋友了，不加陌生人微信。」
兩個女生臉皮薄，面對這樣明確的拒絕，面上掛不住，尷尬地落荒而逃。
坐到車上，姜檸轉頭看周欽則，試探地問道：「哥哥，你女朋友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