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晚上,八點。
姜檸和於昕從圖書館回宿舍。
還未走到宿舍樓下, 遠遠的,於昕先發現了,用手肘輕輕撞了姜檸一下,語氣興奮地壓低聲音:「檸檸,快看!那邊!」
姜檸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宿舍樓前那棵葉子快落光的老銀杏樹下,停著非常熟悉的黑色庫里南。
而車旁,慵懶地倚著車門的身影,正是她日思夜想了兩天的人。
他穿黑色長款大衣,仍舊戴著圍巾,夜色中,他身影挺拔頎長,氣質散漫而矜貴。
他微微側著頭抽菸,引得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姜檸的心臟瞬間被擊中,猛地漏跳了一拍。
「哥哥!」
她歡快地喊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像只歸巢的小鳥,抱著書本就朝他飛奔過去,直接撲進了他敞開的懷抱里。
周欽則被她撞得微微後退半步,穩穩接住投懷送抱的溫香軟玉。
少女跑得急,還在微微喘息,發頂帶著清新的檸檬味,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滿滿的依賴和喜悅。
他丟掉手中還未燃盡的煙,雙臂收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跑這麼急,摔了怎麼辦?」
「哥哥你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不是說明天嗎?」姜檸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裡面盛滿了開心。
「事情辦完就提前回來了。」周欽則答得輕描淡寫,省略了他為了壓縮行程連軸轉的疲憊,只想早點回來見到他的崽崽。
「等我很久了嗎?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呀?」姜檸依偎著他。
周欽則揉揉她的頭髮,「剛來,正準備給你打。」
「要不要回家睡覺?」他問。
姜檸用力點頭:「要!」
周欽則紳士地拉開副駕車門,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又細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帶,這才繞回駕駛座。
在無數或羨慕或好奇的目光中,庫里南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駛離了校園。
車裡。
姜檸問:「哥哥你吃晚飯了嗎?」
「沒呢,怎麼,崽崽要請哥哥吃飯?」
姜檸這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因為太想他了,想得吃不下。
現在周欽則回來了,活生生的人在他旁邊,她食慾來了,說:「請!我又不是什么小氣的人。」
「哥哥你想吃什麼呀?」
周欽則無所謂,「崽崽說了算。」
姜檸認真想了想,說:「冬天最適合吃火鍋了,我們去吃火鍋吧。」
「行。」
「我同學說秦安路有一家火鍋特別好吃,我們去吧。」
「好。」
一家大眾平民火鍋,廳里坐滿了人,幸運的是二樓還剩下最後一間包廂。
服務員引著他們上樓,在即將上樓梯轉角的位置,遇到了熟人。
趙昱陽和張新桐也看到他們。
趙昱陽立即起身,「則哥,你們也來吃火鍋啊?」
周欽則點了一下頭,以示回應。
「要不要一起,我們剛點完菜。」趙昱陽非常熱情,張新桐坐在一邊,眼神看向姜檸,隨後又移到旁邊的男人身上。
『周欽則,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
『在學校里,我每天都看到你來接姜檸,還有校園網上的傳言,你們真的在談戀愛嗎?』
『你知不知道我心有多痛,多難受。』
張新桐在心裡無聲地對周欽則說話。
周欽則拒絕趙昱陽的提議,大廳太吵,他只想安安靜靜和姜檸一起。
姜檸看看趙昱陽,又看看張新桐,疑惑:「你們?」
趙昱陽摸摸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張新桐,剛在一起不久,也是A大的。」
說完,趙昱陽又向女朋友介紹:「桐桐,這是我上司兼老闆周欽則,這是……」
姜檸打斷趙昱陽,「我們認識,之前還是一個宿舍的舍友。」
趙昱陽震驚:「這麼巧啊,那還真是蠻有緣分的。」
打完招呼,周欽則牽著姜檸上二樓。
張新桐的目光一直凝在那抹黑色的背影上,直到旁邊的趙昱陽喊她,她才回神。
「你一直盯著我老闆看什麼,」趙昱陽沒心沒肺地笑:「他就長得帥,脾氣可不怎麼好。」
「哎,姜檸說你們之前是舍友,怎麼現在不是了?」趙昱陽問。
張新桐隨便找了一個理由:「那宿舍跟我八字不合,我一直生病,所以就搬去了隔壁。」
趙昱陽點頭,毫不懷疑,只關心女朋友:「那現在好了嗎?」
張新桐:「好了,沒再感冒了。」
她並不喜歡趙昱陽,她還是忘不了周欽則,攀上趙昱陽,只是因為她知道趙昱陽是周欽則的助理,她和趙昱陽在一起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多接觸周欽則。
沒想到今天能遇到,她真是幸運!
姜檸吃不了辣,周欽則也不吃辣,他們點了一個清湯火鍋。
姜檸不是很記仇的人,早就忘了跟張新桐的恩怨,而且這一段時間張新桐也沒有再作妖,她對於張新桐和周欽則助理趙昱陽在一起的事情並沒有多想,也毫不在意。
四十分鐘,姜檸和周欽則吃好下樓。
趙昱陽他們還沒有吃完,又招呼了兩句才離開結帳,姜檸說請客,自然是她出錢,她順便把趙昱陽的那桌也一起結了。
座位上,張新桐的目光一直目送周欽則走出火鍋店。
趙昱陽一邊幫張新桐夾菜,一邊疑問:「桐桐,你今天怎麼吃這麼慢啊。」
張新桐筷子一扔:「怎麼了,不行嗎?!吃飯快慢也要管!」
見女朋友生氣,趙昱陽趕緊哄。
晚上,回到周家。
洗漱完畢,姜檸穿著柔軟的睡衣,上三樓,習慣性地鑽進了周欽則的臥室,爬上了他那張寬大舒適的床。
周欽則靠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很自然地將人攬進懷裡。
燈光被調暗,只剩下昏黃溫馨的一角。
睡前親昵的環節似乎成了心照不宣的慣例。
周欽則低頭,吻上她的唇,先是輕柔的廝磨,然後逐漸加深,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和占有欲。
姜檸今晚格外主動,手臂軟軟地環著他的脖子,生澀卻熱情地回應。
空氣中瀰漫著甜蜜的氣息和細微的聲響。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亂。
姜檸趴在他胸口,仰著泛著紅暈的小臉,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蘊藏著星辰大海,她看著周欽則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裡那股洶湧的喜歡幾乎要滿溢出來。
確認了自己是喜歡他的,她不再吝嗇表達,聲音又軟又糯,帶著親昵後的甜膩:
「哥哥,我好喜歡哥哥。」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說過這樣的甜言蜜語,都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
周欽則向她確認:「哪種喜歡?」
姜檸眼神認真,「就是……心臟會怦怦跳的喜歡,」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卻異常清晰,「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這句話,精準地砸在周欽則的心尖上。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崽崽,終於開竅了,終於不再是懵懂的依賴,而是真正的喜歡他。
他努力克制著幾乎要失控的情緒,但眼底深處翻湧的劇烈波瀾和驟然收緊的手臂,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他等了這麼久,步步為營,小心引誘,終於等來了這句話。
然而,狂喜之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又悄然滋生。
她年紀小,她的世界那麼斑斕多彩,她的喜歡……會持續多久?會不會只是一時的新鮮和衝動?
他壓下心底那點不安,低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聲音喑啞,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祈求:「有多喜歡?崽崽,喜歡哥哥一輩子,好不好?」
姜檸看著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自己,那裡面的期待和深情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沒有任何猶豫,用力地點頭,聲音清脆而堅定:「好!」
一輩子。這個詞聽起來那麼美好,像是最甜蜜的誓言。
但她擁有的,只有這偷來的、最後的一個月了。
對不起哥哥,我騙了你。
我只能喜歡你一個月。
等你和林婉怡訂婚,我就不能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