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前一天，姜檸參加社團聚餐。
地點在學校後門夜市街的一家大排檔。
大排檔里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混合著冬夜的冷空氣，刺激著每個人的食慾。
姜檸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小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林越坐她旁邊，把一盤不辣的菜挪到她面前，又向服務員要了一疊紙巾。
「謝謝學長。」姜檸禮貌微笑。
林越：「不客氣。」
一個小時後，大家三三兩兩地起身準備離開。
姜檸也拿起自己的包和圍巾，剛要轉身，一個服務員端著剛出鍋、還滋滋冒油冒著滾滾熱氣的烤魚片從她身後匆匆走過。
旁邊的林越眼疾手快，下意識地伸手拉了她手腕一把，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小心！」
姜檸猝不及防，踉蹌一步，差點撞進林越懷裡。
滾燙的烤盤幾乎是擦著她的後背過去。
「謝謝啊，好險。」姜檸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對林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林越是她同系的學長，之前確實追求過她，但被她明確拒絕後，兩人也一直保持著普通同學和社團朋友的關係，並沒太多尷尬。
「沒事。」林越鬆開手，表情自然，又很順手地接過她手裡的包，「幫你拿吧。」
姜檸也沒多想，笑著道謝：「謝謝學長。」
兩人隨著人流一起走出喧鬧的大排檔。
冬夜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姜檸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
周欽則說八點半來接她，現在八點二十，還有十分鐘。
林越不放心，陪她在路邊等。
姜檸有些驚喜地接過：「哇，還有禮物呀？謝謝！」
她正低頭看著那個絲絨盒子，琢磨著裡面會是什麼，忽然，一聲極其刺耳、帶著明顯不耐和怒意的汽車喇叭長鳴，尖銳地劃破了夜晚的相對寧靜！
「嘀——！！！！！」
聲音又長又響，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霸道和壓迫感，嚇得周圍等車的人都紛紛側目。
姜檸也被嚇了一跳，循聲望去——
只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線條冷硬霸氣的黑色庫里南，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周欽則那張俊美，卻覆著一層寒冰的側臉。
他並沒有看她，只是目視前方，手指還壓在方向盤中央，讓那挑釁般的喇叭聲持續不斷地嘶鳴著，同時，車子的雙閃燈也極其暴躁地一亮一滅。
姜檸心裡猛地一咯噔，也顧不上細看禮物了，匆匆對林越說了句「學長再見，謝謝禮物」，便抱著自己的包，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馬路，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但姜檸還是感受到了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氣氛。
周欽則在她上車的那一瞬就鬆開了喇叭，熄了雙閃，一腳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強大的推背感將姜檸狠狠按在椅背上。
他沉默地開著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側臉冷硬如冰雕，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能讓車內的空氣結冰。
姜檸系好安全帶，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心臟怦怦直跳。
她試探性地小聲開口：「哥哥？」
沒有回應。
「周欽則？」她又叫了一聲。
男人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仿佛當她不存在一般，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路無話。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持續到回到家。
車門「砰」地一聲被甩上，在寂靜的院子裡發出巨大的迴響。
周欽則繞過來，一把抓住姜檸的手腕，力道很大，讓她疼得微微蹙眉。
「哥哥你怎麼了？你弄疼我了。」姜檸掙扎著，卻徒勞無功。
周欽則一言不發，將她拽進家門後，又直接將她拉進客房衛生間，「啪」一聲打開燈，將她推到洗手台前。
他擰開水龍頭，擠出大量的洗手液，近乎粗暴地搓揉著她的雙手，尤其是那隻被林越拉過的手腕，以及接過禮物的那隻手。
冰涼的水和泡沫裹挾著他失控的力道，搓得姜檸皮膚生疼。
「哥哥你幹嘛，你放開我。」姜檸用力想抽回手，「你弄疼我了。」
「洗乾淨。」他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眼神陰沉得嚇人。
姜檸猜到，他應該是看到林越拉她手了，所以才這樣。
她解釋：「他只是社團的學長而已，剛才服務員差點撞到我，他只是拉了我一下，怕我燙到。」
「學長而已？」周欽則關掉水龍頭，轉過身，將她困在洗手台和他身體之間，冷笑一聲，眼底嘲諷，「他追過你，他喜歡你。」
「姜檸，你現在有我了，」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帶著極強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能不能自覺點，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保持距離？嗯？」
「我說了只是正常同學相處。」姜檸耐心解釋。
「那他送你禮物？」
「社團每個人都有，不是禮物，只是紀念品。」
周欽則情緒終於冷靜下來一些。
姜檸知道周欽則是在吃醋，醋意還很大，她踮起雙腳，雙手摟上周欽則脖子，主動親他薄唇，哄他。
「哥哥，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只喜歡你。」
周欽則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這不是以往任何一次帶著溫柔或引誘的親吻。
他吻得兇狠霸道，撬開她的牙關，攻城掠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姜檸嘴唇發麻，舌尖生疼，幾乎窒息，只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直到嘗到咸澀的淚水味道，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周欽則動作才慢慢停了下來，卻依舊沒有離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灼熱。
他看著她被吻得紅腫瀲灩的唇瓣和濕漉漉的眼睛，眼神偏執而黑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占有：
「崽崽，你只能喜歡我。」
「崽崽，你只能是我的。」
姜檸望著他，滿心滿眼都是他：「我是哥哥的，我只喜歡哥哥。」
……
晚上，周欽則依舊強硬地將人箍在懷裡睡覺，手臂牢牢鎖著她的腰，仿佛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半夜，姜檸被尿意憋醒，小心翼翼地試圖挪開他橫在腰間的手臂。
她才剛動了一下，那隻手臂瞬間收得更緊，幾乎勒得她喘不過氣。
頭頂傳來男人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不安和偏執的呢喃，聲音模糊卻清晰可辨：
「別走……崽崽……不准走……」
姜檸眉頭輕輕皺起，他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
她伸手輕輕推他。
周欽則醒來，他睜開眼，眼底尚有紅血絲。
「我不走，我只是想要去洗手間。」
周欽則沒說什麼，只是沉默地起身，打橫抱起她，徑直走向衛生間。
他把她放在馬桶邊，自己走出去，關門，站在門口靜靜等她。
片刻後，姜檸出來，他又沉默地抱著她回到床上，重新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圈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姜檸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心裡思緒漸起。
在她的認知里，周欽則散漫，對她寵溺也溫柔，但今天，她見識到了他的另一面，強占有欲，霸道，小心眼。
還有他夢裡那句無意識的「別走」，聽起來脆弱無助極了。
姜檸有點氣他，但心裡某處地方又軟得一塌糊塗。
但是他也真的好渣，明明都是要和別人結婚的，還表現的真的喜歡她，離不開她一樣。
姜檸又在心裡罵他一句：
渣男。
第二天。
姜檸想起來紀念品的事情，到處找。
昨天她明明放在包里了的，但就是沒有。
後來，周家的傭人們，還有夏嵐溪都幫著她找，車上，客廳，房間，院子。
周欽則站在三樓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忙忙碌碌尋找的傭人，嘴角泛冷。
此時此刻，他手心裡正捏著那個紀念品。
一顆做工精巧的陶瓷檸檬，可以打開，中間有字。
『檸檸，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