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男生張了張嘴,卡住了。
有什麼?
他怎麼會知道裡面有什麼?
從頭到尾,這個局就是他們幾個臨時起意設計好的。
本來只是想找個藉口揍江羨舟一頓,逼他離開欽州學院……誰知道這小子骨頭那麼硬,幾個人一起上都沒討到便宜,反而個個掛了彩。
混亂中,這個錢包從江羨舟的口袋裡掉了出來。
這錢包雖然舊,但那款式和隱約可見的logo,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更不是江羨舟這種窮酸的私生子能用得起的。
於是,他當機立斷,就著這個由頭,直接給他扣上了小偷的帽子。
拍照,錄像,發論壇。
一氣呵成。
至於錢包里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誰在乎?
沈知黎看著他那副啞口無言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不知道?」
她慢條斯理地翻開錢包的搭扣,將內里展示給所有人看。
空空蕩蕩,一毛也沒有。
沈知黎又將錢包倒轉過來,輕輕抖了抖。
依舊什麼也沒有掉落出來。
「那你告訴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稍稍湊近,瞳孔里映出男生慌亂的倒影。
「一個空錢包,江羨舟偷它幹什麼?」
高個男生被問得臉漲的通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他身後的幾個同夥也跟著慌了神,開始小聲嘀咕。
「不是……沈小姐,這錢包確實是我們的……」
「你們的?」
沈知黎眉梢一挑,「那你們誰能說出來,這錢包是哪個牌子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喉結滾動,卻沒人能開口。
他們的確不知道這個牌子,見都沒見過,但那做工和款式肯定值錢就是了……
不然幾個人也不會想著誣陷江羨舟。
沈知黎見他們答不上來,又繼續問:「買了多久?在哪兒買的?多少錢?」
「……」
「……」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王主任站在門口,額頭上的汗已經濕透了襯衫領子。
他終於看明白了。
沈知黎這哪兒是來問話的,分明就是來碾壓這幾個不長眼的東西的。
看來今天……這江羨舟是必須要放了。
沈知黎看著那幾張漲紅的臉,聲音越來越冷。
「說不出來?那我告訴你們。」
她把錢包翻到背面,指尖點著那個燙金logo。
「MaisonÉclat,一個法國小眾品牌,三年前就倒閉了,市面上早就買不到了。」
「這個錢包,是我十三歲生日的時候在巴黎旗艦店買項鍊,店員送的贈品。」
「是我親手送給江羨舟的,知道嗎?」
此話一出,江羨舟猛地一震。
他驟然抬起頭,看向沈知黎,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裡掀起驚濤駭浪。
複雜的情緒在他的眼底翻湧。
沈知黎沒能察覺到那道視線,依然在瘋狂開大。
「所以你們告訴我,我的東西是怎麼成了你們的錢包的?」
高個男生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你……你胡說……你是為了江羨舟脫罪才這麼說的……」
「胡說?」
沈知黎笑了,笑得明媚且張揚。
「要不要我調購買記錄給你,看看這個錢包到底是不是我的?」
「要知道,雖然那企業倒閉了,可是客單記錄還在呢。」
這話一出,幾個男生徹底慌了。
沈知黎的神態太過篤定,根本不像是撒謊。
那錢包……應該確實是她的。
這下完了。
高個男生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王主任也傻眼了。
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學生糾紛,沒想到背後居然還牽扯到沈知黎的東西。
更要命的是,這幾個蠢貨居然敢拿沈小姐送的東西來栽贓別人。
這特麼不是找死嗎?
沈知黎收起那種鋒芒畢露的姿態,轉身看向江羨舟。
他已經重新低下了頭,碎發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但沈知黎注意到,他握著椅子扶手的手,骨節已經攥得青白。
她的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個錢包,應該就是她的那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江羨舟手裡……可是,能看出來他已經用了很久了。
他還為了它,被人欺負成這樣。
想到這裡,沈知黎的聲音更加冰冷。
「王主任,這件事,我要學校給個說法。」
王主任嚇得一激靈,連忙點頭:「好好好,沈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嚴肅處理……」
「不是處理。」
沈知黎打斷他,「我要這幾個人,在全校師生面前公開道歉。」
「否則,我會讓我爸爸親自和校長談一談,關於學校風氣整頓的問題。」
此話一出,那幾個男生的臉色徹底垮了。
全校公開道歉,那以後他們在欽州學院還怎麼混?
更別提沈引洛要是親自出面……
那家裡要怎麼處置他們?
高個男生腿一軟,膝蓋幾乎要砸在地上。
「沈小姐,我們……我們錯了……」
「這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謝……」
旁邊的男生剛要說話,立刻被高個男生用眼神死死瞪住。
他的眼神里全是警告和暗示:不該說的別說,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男生瞬間閉嘴。
「錯了?」沈知黎冷笑,「你們不是錯了,你們是蠢。」
她掃了一眼那幾張慘白的臉。
「蠢到連栽贓陷害都不會。」
說完,她拿起桌上那個錢包,轉身走到江羨舟面前。
「走吧。」
江羨舟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盯著沈知黎,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
「別廢話。」
「我只有一個小時,再不走我爸要撕了我。」
江羨舟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從椅子上站起身,跟著她走出了辦公室。
……
走廊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驅散了陰天的陰霾。
沈知黎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把那個錢包舉起來,往後一扔。
江羨舟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還給你。」
沈知黎的聲音很淡,卻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下次別為了一個破錢包挨打,不值當。」
江羨舟握著那個錢包,指尖用力地陷進磨損的皮革里。
在沈知黎看不到的視角里,他的眼中痛色翻湧。
怎麼會是破錢包呢?
這是她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