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夾起一隻雞腿,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滾燙的肉汁在口腔里炸開,鮮嫩得不可思議。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旁邊的沈之俞眼睛都看直了。
她怎麼就這麼咬下去了?還露出那麼享受的表情?
他憤憤地抿了抿嘴,視線黏在那隻油光鋥亮的雞腿上,不甘心地扒拉了一口自己的白米飯。
唉。
這不是大米飯,這是他的草飼人生。
他又夾起了一塊水煮牛肉,狠狠咬了一口。
唉。
這不是水煮牛肉,這是豪門私生子的命運。
江羨舟就坐在沈知黎對面,安靜地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一言不發。
沈知黎咬著雞腿,眼皮一抬:「你光看著我幹嘛?吃啊。」
江羨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
他其實已經吃過了,但沈知黎有個毛病,陪她吃飯的人要是不動筷子,她就覺得飯菜不香。
於是,雖然江羨舟不餓,還是聽話的吃了口青菜。
但他吃得很慢,像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
沈知黎看著他那副為難又克制的模樣,突然覺得好笑。
「江羨舟。」
「嗯?」
「今天怎麼沒帶畫給我?」
「因為……」
江羨舟沉默了幾秒,低下頭。
「今天能見到你,不用畫。」
沈知黎:「……」
她老公搞什麼純愛呢在這。
明明以後搞裡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誰都騷。
沈之俞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畫?
這人長得這麼帥,怎麼除了送飯還要兼職畫畫?
沈知黎這是把人家當黑奴使喚呢?
他正胡思亂想著,自己的餐盤裡突然多了一隻金黃酥脆的炸雞腿。
沈之俞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
「拿著雞腿上樓吃,滾蛋。」
「啊?」沈之俞指了指自己,「我嗎?」
沈知黎沒回話,瞥了他一眼。
沈之俞這才反應過來,劉媽和幾個傭人早就回房午休了。
整個一樓,此刻就他們三個人。
那他杵在這兒……
屬實是有點多餘。
沈之俞一個激靈,立刻端起自己的盤子,飛快地往樓上跑。
一邊踩著樓梯,他一邊在心裡狂笑。
哈哈哈!
有大雞腿吃了!
等沈之俞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客廳里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知黎慢條斯理地啃完雞腿,拿紙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對面的江羨舟。
「你就這麼坐著看我吃?」
江羨舟垂著眼,筷子在碗裡輕輕撥弄著那幾根青菜。
「嗯。」
「不覺得無聊?」
「不覺得。」
沈知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江羨舟,你年輕的時候還真是沒什麼情調。」
江羨舟抬起頭,那雙黑沉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顯然沒懂她的意思。
「什麼意思?」
「你說呢?」沈知黎往後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惹我生氣了,就只會每天送飯。」
「送了半個月,連我氣消了沒有都不知道問一句。」
江羨舟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問。」
「那你現在知道了?」
江羨舟安靜了幾秒,忽然很認真地喊了她的名字。
「沈知黎。」
「嗯?」
「你生氣是應該的,是我做錯了。」
他的聲音低緩而清晰。
「但你會吃我做的飯,說明你沒有想和我劃清界限。」
「所以,我每天都來也沒關係。」
「比起問你有沒有消氣,不如先做我能做的一切。」
沈知黎挑了挑眉,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話說得還挺好聽。
她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江羨舟身邊,然後彎下腰,雙手撐在他坐著的椅子扶手上。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拉到極致。
江羨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和之前不同。
這次是帶著一種奶油般的甜,軟綿綿的,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泡進蜜罐里。
很好聞。
好聞到讓他想把這個人抱進懷裡。
但江羨舟不敢動。
他望著沈知黎的眼睛,手指抓著椅子扶手,指尖攥緊。
「沈知黎……」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嗯?」沈知黎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個笑,「我氣消了。」
江羨舟的視線一凝。
「真的?」
「真的。」
沈知黎又湊近了些,「不過,不過下次再犯這種蠢病,你就自己找個井跳了吧。」
江羨舟的喉結滾了滾。
那雙暗沉的眼睛裡藏著克制到極致的情緒。
「不會有下次了。」
「那就好。」
沈知黎直起身子,對著他示意了一下廚房的位置。
「廚房裡有水果,幫我切一盤來。」
江羨舟見她突然離遠了些,攥緊的手指突然鬆開。
他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走。
等他進了廚房後,沈知黎才泄了力,整個人往自己的座位上一癱。
剛才那個距離,她差點就沒繃住,想直接親上去了。
這人是真不知道自己長得那個死樣子有多勾人嗎?
還用那種眼神看她。
唉。
沈知黎按了按自己不爭氣的心口,對自己剛才沒有獸性大發的表現給了個滿分。
沒一會兒,江羨舟切好水果端了出來。
沈知黎已經換了個地方,正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里刷手機。
她掀起眼皮掃了一眼果盤,芒果、草莓、藍莓,切得整整齊齊,碼得漂漂亮亮。
「行啊,切得還挺好看。」
江羨舟沒說話,把果盤放在茶几上,順手往她那邊推了推,讓她一伸手就能夠到。
沈知黎用牙籤叉起一塊芒果送進嘴裡,甜膩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她含糊地嚼著,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你會打遊戲嗎?」
「會一點。」
「那走,」沈知黎來了興致,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帶你去我家娛樂室。」
她說著,直接拉起江羨舟的手腕。
江羨舟的視線垂了下去,盯著她那隻白淨漂亮的手,任由她拖著自己往二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