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舟的喉結滾了幾下,聲音繃得死緊:「你說什麼?」
「我說,你今晚就在這兒睡。」
沈知黎拿起手機又看了眼時間,「沈引洛打完電話還要忙活別的,不到十二點都不會從書房裡出來,你等不了那麼久。」
「我可以等。」
「少說沒用的話,你幾點睡覺我心裡沒數?」
「……」
江羨舟抿了抿唇,視線落在地上那塊柔軟的地毯上:「我睡地板吧。」
沈知黎一個白眼翻過去:「地板多涼,你當我叫你來是為了虐待你的?」
她說著,直接走到床邊,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來的位置。
「就睡這兒,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羨舟的瞳孔縮了一下。
視線落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手指瞬間攥緊。
床很大,鋪著粉色的床單,枕頭上還趴著那隻他下午才見過的布偶貓玩偶。
他剛才只是坐在床邊,就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現在……她卻說,讓他睡上去?
「怎麼,不敢?」沈知黎挑了挑眉,「還是說,你怕你自己把持不住?」
江羨舟猛地抬起頭。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色。
「別胡說。」
「那就睡唄。」
沈知黎說完,從衣櫃裡拉出來一條新的浴巾,直接塞到他手裡。
「記得先去洗澡,等你進去了,我正好把睡衣換上。」
江羨舟握著那條柔軟的浴巾,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沈知黎已經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自顧自地刷了起來。
「還不去?」她頭也不抬地催促,「不想讓我換衣服是吧?」
這句話像個開關,江羨舟終於反應過來。
他迅速轉身,大步走進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閉上了眼。
浴室里還殘留著她剛才洗澡時的水汽,空氣里全是那股甜膩的香味。
江羨舟擰開花灑,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他需要冷靜。
……
十分鐘後,他裹著浴巾走出來。
沈知黎已經換好了睡衣,正窩在床上玩手機。
那件真絲睡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江羨舟的視線只停了一秒,就迅速移開。
「衣服在床頭柜上,我發消息讓沈之俞拿過來的,你比較瘦,應該穿得下。」
江羨舟看了一眼,是一套乾淨的男士睡衣。
他道了聲謝,拿起衣服又轉身進了浴室。
等江羨舟再次出來時,沈知黎已經躺下了。她側著身子面朝里側,背對著他,背後還放著一條灰色的毯子。
很顯然,她特意留出了一大片的位置給他。
江羨舟站在床邊,盯著那張大床看了足足幾秒。
天人交戰了一會兒之後,他還是躺了上去,把自己裹進了那條毯子裡。
江羨舟僵硬地平躺著,手臂緊緊貼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像塊被釘住的木板。
沈知黎的呼吸聲很輕,在安靜的房間裡聽起來格外舒服。
許久後。
江羨舟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於是悄悄側過頭,看著她的背影。
真絲睡衣的布料很薄,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
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這吞咽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得過分。
「江羨舟。」
沈知黎突然開口。
江羨舟的身體瞬間繃緊:「嗯?」
「你睡得跟屍體似的,不累嗎?」
「……」
「放鬆點,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
沈知黎說完,自己都感覺有些好笑。
她這話怎麼聽起來和渣女似的。
把清純男大騙上了床,然後說一句「別害怕,我就蹭蹭不進去」。
江羨舟沉默了幾秒,試圖聽她的話,讓自己放鬆下來。
但發現……根本做不到。
他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能聞到她發間的香味,甚至能聽見她輕微的呼吸聲。
每一樣都在挑戰他的理智。
「沈知黎。」
「嗯?」
「我可能……睡不著。」
沈知黎笑了一聲:「那就別睡,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
江羨舟抿了抿唇。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沈知黎突然翻了個身,面朝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江羨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知黎單手撐著頭,看著他:「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那你手在幹什麼。」
江羨舟低頭看了眼自己放在毯子上的手。
已經攥得骨節發白了。
沈知黎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指尖落在他額前的碎發上。
「你頭髮還有點濕。」
江羨舟的身體徹底僵住。
她的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髮絲,用指腹擦過他的額頭。
那點溫度,像火,直接燎到了心尖。
「沒徹底擦乾就出來了?」沈知黎皺眉,「會感冒的。」
說完,她坐起身,從他身上跨了過去,然後去梳妝檯上拿起吹風機。
「過來。」
江羨舟看著她,沒動。
「我……」
「讓你過來就過來,磨蹭什麼?」
江羨舟這才站了起來,挪到她面前。
沈知黎打開吹風機,手指穿過他的黑髮。
溫熱的風吹在頭皮上,她的指尖在髮絲間穿梭,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耳朵。
江羨舟垂著眼,手指依舊攥得死緊。
他能看見她認真的側臉,還有她泛著紅意的唇。
「你頭髮挺軟的。」沈知黎隨口說了一句。
江羨舟的聲音沉啞:「嗯。」
他以為沈知黎只是在沒話找話,卻沒想到對方心裡已經開始神遊天外了。
沈知黎捏著他的髮絲,在心裡嘆了口氣。
現在的江羨舟還不知道,未來的他,只因自己說了一句「老公頭髮長一點好像更帥了」,就真的蓄起了中長發。
那個時候的他,會將微卷的髮絲松松扎於腦後,完全展露那張令人過目難忘的俊朗面龐。
沈知黎還會特意勾出幾縷髮絲,讓它們散落在他的右額前。
每當他身著筆挺西裝出門,那副慵懶又矜貴的氣質,總能輕易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而一回家,他便開始拉著她一頓鑿。
鑿完客廳鑿衛生間,鑿完衛生間鑿廚房。
就連家裡請的保姆都不能過夜,到點就被他趕下班。
就為了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