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江羨舟的髮絲已經被她吹乾,徹底變得乾燥柔順了。
她關掉吹風機,隨手扔到一邊。
「睡覺。」
說完,她重新躺了回去,又一次背對著他。
江羨舟坐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最後,他也躺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木板一樣僵硬,而是側過身面朝著她。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
江羨舟能看見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還有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動了動,很想伸手去碰一下。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沈知黎。」
「嗯?」
「你睡了嗎?」
「廢話,我要是睡了還能回你?」
江羨舟沉默了幾秒:「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沈知黎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因為你值得。」
江羨舟呼吸一滯。
沈知黎再次轉過了身子。
黑暗中,她的眸光微動。
「你值得最好的,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出現在你身邊。」
江羨舟的心臟狠狠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剛好落在兩個人之間。
……
夜深。
沈知黎在睡夢中動了動,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十分自然地往他懷裡蹭了蹭。
江羨舟半夢半醒,感受到被人貼上來的觸感,猛地睜開了眼。
視線之內空無一人,只有他的懷中多了一具溫熱的身體。
沈知黎整個人縮在他懷裡,睡得很熟。
江羨舟的身體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溫熱的,痒痒的。
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他的腰上,那點重量輕得像羽毛,卻讓他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江羨舟垂下眼,盯著她安靜的睡顏。
她睡著的樣子和白天完全不同,沒有那種懶洋洋的散漫,也沒有那種隨時能懟人的攻擊性,只剩下一種讓人想要保護的柔軟。
江羨舟的手指動了動,終於沒忍住,輕輕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隔著薄薄的真絲睡衣,他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很暖。
暖得他整個人都快要融化。
「沈知黎……」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知黎動了動,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腦洞」,然後又往他懷裡蹭了蹭。
江羨舟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緊緊貼在自己身上,那種溫度……幾乎要把他的理智燒個乾淨。
不行。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
江羨舟咬緊牙關,試圖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
可沈知黎偏偏在這時候又動了一下,腿不安分地蹭過他的小腿。
江羨舟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閉上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一夜,註定無眠。
……
第二天早上。
沈知黎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是沈之俞發來的消息。
【爸走了!他剛出門!】
沈知黎瞬間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扭頭看向旁邊。
江羨舟正側躺著,那雙狹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沈知黎愣了一下:「你醒了?」
「嗯。」
「醒多久了?」
「……一晚上。」
沈知黎:「?」
她盯著江羨舟那張蒼白的臉,眼睛下面還掛著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一晚上沒睡?」
江羨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藏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東西,像是隨時會衝破牢籠的野獸。
這種眼神,沈知黎太熟悉了。
每次她即將被江羨舟鑿的時候,都能看到這種眼神。
這時,沈知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睡衣。
領口開得很大,露出大片的皮膚,睡衣的下擺也蹭到了大腿根。
再結合一下江羨舟那副快要憋死的樣子……
沈知黎笑拉了。
不是吧?
欲求不滿哥居然忍了一晚上?
她甚至不用掀開毯子,就能知道他現在是怎麼個事兒。
擎天柱現世了。
沈知黎盯著江羨舟那張隱隱泛紅的臉看了幾秒,笑著開口:「行了,你先緩緩,我去洗澡。」
她說完,懶洋洋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拎著換洗的衣服就往浴室走。
江羨舟躺在原地,閉上眼,胸口劇烈地起伏。
整個人都快炸了。
昨晚沈知黎睡著後,就跟沒骨頭似的纏了上來,腿還不老實地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他硬是靠著驚人的意志力,僵了一整夜。
而現在……身體的反應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江羨舟猛地睜開眼,翻身下床,幾步衝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他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腦子裡的燥熱總算被吹散了些。
沈知黎家裡……是真熱。
十幾分鐘後,浴室門開了。
沈知黎換了身黑色毛衣,領口斜斜地垮著,露出半邊圓潤的肩膀。
下面是條皮質短裙,長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清爽又利落。
「你也去收拾一下,然後下去吃早飯。」
江羨舟的視線落在她的肩膀上,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轉身,把窗戶關上了。
……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樓梯口。
劉媽正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一抬頭,看見跟在沈知黎身後的江羨舟,手裡的托盤咣當一聲,差點沒拿穩。
「大、大小姐……」
劉媽的臉都白了,視線在兩人之間驚恐地來回掃。
這位同學怎麼……還在家裡?
而且看樣子,是在這兒過夜了?
天吶,要是被先生知道……
沈知黎像是沒看見她快要嚇暈過去的表情,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她抬起眼,看向還僵在原地的劉媽。
「劉媽。」
聲音不輕不重。
「今天早上,你什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