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玥的眉頭一皺。
怎麼又是那個私生子?
「江夫人想讓我做什麼?」
江夫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希望你能……多照顧照顧他。」
「照顧?」汪玥挑眉。
「對,他剛進公司,什麼都不懂,你作為上司,工作上多指點,下班後偶爾一起吃個飯,喝個咖啡……」
江夫人說得雲淡風輕,汪玥卻聽得想笑。
江羨舟既然是江家的私生子,那麼毋庸置疑,也是江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她想對付他倒也不奇怪。
可是這種算計,憑什麼要拉上她?
把她汪玥當什麼了?
她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江夫人的意思是,讓我跟江羨舟搞點辦公室戀情?」
江夫人一噎,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直白。
「也不是,就是……」
「就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靠著我這個女上司才能在公司立足,對吧?」
話被挑明,江夫人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你聰明,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她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演戲而已,不是讓你來真的。」
這句話說完,汪玥盯著江夫人半晌沒說話。
因為她實在是不知道,一會兒該罵哪一句會顯得自己比較有教養。
江息白見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汪總,我媽也是沒辦法!那個江羨舟只是個下賤的私生子,要是不聲不響就算了,偏偏進了江氏……他再這樣下去,我們母子倆還怎麼活啊?」
「息白。」
江夫人假模假樣的呵斥了他一句,轉頭看向汪玥。
她還以為是籌碼不夠,開始加碼,「只要你幫忙,明年海外那個大項目,我讓承天直接交給你。」
汪玥端起酒杯,依舊沒接話。
江夫人咬咬牙,繼續加碼:「還有,公司今年的年終獎,給你翻倍。」
「另外,我手裡有幾個不錯的人脈資源,全是行業里的龍頭,到時候都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你也知道,在這個圈子裡,人脈就是命脈,有了這些資源,你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江夫人說得口乾舌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巴巴地看著汪玥。
汪玥徹底無語了。
她放下酒杯,臉上掛著一個禮貌又疏離的笑。
「江夫人,恕我直言,您這個忙,我幫不了。」
江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什麼?」
汪玥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
「第一,我今年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二。」
「跟一個剛成年的男大學生傳緋聞,您不覺得掉價嗎?」
江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汪玥抬手打斷。
「第二,我在江氏這麼多年,靠的是腦子和能力,不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
「第三……」汪玥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我討厭被人當槍使。」
「您要對付他,用什麼手段都行,就是別髒了我的手。」
江夫人的臉色黑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汪玥笑了笑:「我的意思很簡單,我對江家的家務事,沒興趣。」
說完,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飯很好吃,謝謝款待,我還有事,先走了。」
「汪玥,你再考慮……」
「不用了。」
江息白想追上去:「汪總,我送……」
「不用。」
兩個字冷冰冰地砸了回來,汪玥沒再多說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餐廳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砰!」
江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桌上的餐盤掃落在地。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江息白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媽,要不……我們換個人?」
「換誰?」江夫人冷笑,「公司里除了她,還有誰能輕易接觸到那個賤種?難不成在你們學校找?」
江息白被問得啞口無言。
但聽到「學校」兩個字,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吳螢!」
「吳螢?」江夫人皺眉,「哪個吳螢?」
「吳家老爺子的獨孫女,他們家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江息白眼睛一亮,湊過去說:「我聽說,吳螢以前想花兩百萬包養江羨舟,被他給拒了。」
江夫人更不解了。
「人都拒了,還怎麼利用?」
「媽,您不知道,吳家那個大小姐,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弄到手,而且聽說那吳螢對江羨舟好像挺上頭的。」
江息白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興奮的陰狠。
「您想啊,要是讓她知道江羨舟馬上就要被江家認回來了,您再許諾幫她搞定江羨舟……」
「她會不會跟我們合作?」
江夫人聞言,眼底的怒火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不見底的算計。
她轉頭,重新審視著自己的兒子。
「倒是我小看你了。」
「都是隨了媽。」
「別拍馬屁了,去想辦法聯繫一下這個吳螢。」
「好嘞。」
……
沈知黎回到家時,難得迎接她的不是沈引洛的怒罵。
沈之俞抱著貓,站在樓梯口看著她,開口調侃了一句:「你這麼晚才回來,不要命了?」
沈知黎不耐煩地回道:「少廢話,沈引洛呢?」
沈之俞嘿嘿一笑:「算你運氣好,今天他有事沒回來。」
「那你還敢站在這裡對我大放厥詞?」
沈之俞:「……」
「你天天嘴巴這麼毒,就不怕得罪人嗎?」
沈知黎聽到這句話,翻了個白眼。
「怕什麼?反正大部分人都只是我生命的玻璃窗上緩緩划過的雨水,有幾個是鳥屎。」
沈之俞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歪了歪頭,竟然覺得挺有道理。
「原來我只是雨水,怪不得。」
「不,你是鳥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