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一句話噎死沈之俞之後,隨意地踢掉高跟鞋,趿著拖鞋上了樓。
回到房間,她把包隨手甩在沙發上,去臥房裡的衛生間沖了個澡,然後整個人摔進柔軟的大床里。
腦子亂成一鍋粥。
今天發生的一幕幕,跟放電影似的在眼前閃回。
江羨舟那句壓抑又卑微的「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那個幾乎要把她骨頭都親酥了的吻。
還有……
她自己在他懷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蠢樣。
沈知黎翻了個身,臉頰燙得厲害。
唉。
搞什麼啊。
明明是帶著記憶重活一世的人,明明知道未來的走向,結果還是被他三言兩語就撩撥得心神不寧。
真是見了鬼了,都老夫老妻了,怎麼還純愛起來了?
最要命的是……
她根本控制不住對江羨舟的生理性喜歡,和上輩子一模一樣,一看見他就想親。
而且一親上,就上頭。
恨不得馬上和他連在一起。
沈知黎閉上眼,強迫自己關機睡覺,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越是壓抑,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想著想著,她終於在混亂中墜入夢境。
場景猛地一轉。
不再是今天那個空蕩蕩的公寓,而是……幾年後,江羨舟的別墅。
沈知黎站在那扇熟悉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轉過身,看見江羨舟正靠在臥室門框上,冷冷地盯著她。
還是那張俊美到無可挑剔的臉,可周身的氣壓卻危險得讓人窒息。
「你說我恨你?」
江羨舟的聲音很低,沉悶地振動著,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陰鬱。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像是要將這地板踏碎。
「沒錯,沈知黎。」
他停在她面前,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你毀了我。」
沈知黎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她的喉嚨里卻擠不出半點聲音。
江羨舟的手指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嚇人。
「現在,輪到我毀了你的自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將她整個人死死按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玻璃的涼意透過睡裙滲入皮膚,沈知黎渾身劇烈一顫。
江羨舟的吻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的動作粗暴又急切,毫無章法,和今天那個溫柔克制的少年判若兩人。
沈知黎想推開他,卻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
只能被迫承受。
她甚至感覺到,他的動作里,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就好像……他已經無計可施,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孤注一擲。
沈知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燙。
她想讓他停下,可從喉嚨里溢出的,只有破碎的嗚咽。
江羨舟的手指死死掐進她的腰側,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你以為你能逃?」
他的聲音啞得可怕,貼在她的耳邊,帶著近乎瘋魔的偏執。
「沈知黎,這輩子,你都逃不掉。」
「哪怕重來一次,也一樣。」
沈知黎猛地睜開雙眼。
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在視野里晃動,許久才重新聚焦。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和後背全是冷汗。
剛才那個夢……
自從和江羨舟結婚後,這個糾纏了她許久的夢,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過了。
怎麼會在今天又夢到了上輩子發生過的事?
未免也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現在還能感受到那種窒息的壓迫感,以及江羨舟身上那種冰冷又灼熱的瘋狂氣息。
沈知黎抓過手機看了一眼。
凌晨三點。
她翻了個白眼,仰天長嘆。
「造孽啊!」
「做春夢也不做完,現在讓老娘怎麼睡?!」
……
不出意料,沈知黎這一夜翻來覆去,根本沒睡好。
第二天,她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她木著臉挪到梳妝檯前,盯著鏡子裡那張憔悴得能嚇鬼的臉,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做什麼夢不好,偏要做那種騷夢。
做了也就算了,也不做個爽。
一到臨門一腳就醒過來。
倒是進去待會兒啊!
站在落地窗前猛猛對台詞呢?
沈知黎嘆了口氣,給自己疊了個祛黑眼圈的眼膜之後又做了個護膚,然後抓起遮瑕膏就往臉上狂點。
今天還得去江羨舟那兒監督家具擺放,這副鬼樣子可不能讓他看見。
不然……
像是她被親了之後就睡不著了似的。
多丟人。
剛把遮瑕抹勻,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江羨舟發來的消息。
【家具送到了,需要過來指導一下嗎?】
沈知黎盯著這條消息,腦子裡轟的一聲,昨晚那些強制愛小電影又開始自動連播。
「……」
去,還是不去?
她現在一想到「江羨舟」這三個字,腿肚子都發軟。
在夢裡被按在落地窗前好幾次,現在看著窗戶都應激。
可轉念一想,江羨舟那個直男審美,萬一真把一千多萬的房子搞成蘋果直營店風格,她都不知道該怎麼罵才好。
糾結半晌,她敲了幾個字回去。
【下午到。】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繼續對著鏡子收拾自己。
可越收拾,越覺得不對勁。
臉頰有點紅,還有些燙。
她伸手摸了摸,溫度高得嚇人。
「……不會是發燒了吧?」
沈知黎皺著眉,從小藥箱裡翻出體溫計。
五分鐘後。
體溫計上顯示著三十六度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就不是發燒,是她自己想多了。
不對……
沈知黎捏著體溫計,愣了半天,臉更紅了。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發燒。
燒的不行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