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舟終於捨得側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吳螢,最後一遍。」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讓吳螢莫名打了個寒顫。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也不想再看見你。」
話音未落,他已捏住吳螢的衣袖,如同撣去什麼污穢般,將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甩開。
「再有下次,後果自負。」
丟下這句冰冷的警告,江羨舟頭也不回地離去,只留下一個挺拔卻疏離的背影。
猝不及防被甩開,吳螢的高跟鞋踉蹌了一下,險些崴到腳。
周圍還沒下班的人們聽到這個動靜,一齊看了過來,像是看到了什麼八卦一樣開始交頭接耳。
吳螢聽著這些竊竊私語的聲音,臉色青白交加,羞憤難當。
好!
好你個江羨舟!
給你台階你不要?
行啊。
等你被江家徹底放棄,連欽州學院的門都摸不著的時候,我看你還怎麼拽!
她猛地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喂,江息白?我是吳螢。」
「你之前提的合作,我答應了。」
……
謝家。
聽著手機那頭的匯報,謝予辭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讓你們動手,你們就辦成這樣?」
「他現在毫髮無損不說,居然還大搖大擺去江氏上班了?怎麼,以後這個私生子要跟我平起平坐了?!」
「……」
「找不到機會?找不到機會不會創造機會嗎?!」
「……」
「呵,他沒弱點?醫院裡躺著的那個小姨,算不算弱點?」
謝予辭眯起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毒。
「如果醫院實在不好下手……」他聲音壓得更低,透著寒意,「沈知黎呢?她算不算?」
「……」
「蠢貨!我是讓你用她當餌引江羨舟出來,不是讓你動她本人!」
「聽清楚,誰也不准碰她一根手指頭!懂了嗎?!」
狠狠撂下電話,謝予辭眼底戾氣翻湧。
江羨舟。
和他搶女人就算了,竟還順著這根線爬回了江家?
他憑什麼能活得這麼順遂舒坦?
做夢!
他要他像地里的爛泥一樣,被踩進塵埃里,再也翻不了身。
謝予辭沉浸在自己的算計中,渾然不覺走廊門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謝予寧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將自己籠在氤氳的煙霧裡。
他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那個名字。
「……江羨舟?」
……
此時的江羨舟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方人馬惦記上了,回家沖了個澡後,他倒頭就睡,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連手機的未接來電提示音也未能穿透他的疲憊。
再睜眼時,已是第二天下午。
那雙漂亮的眼睛剛適應光線,耳邊便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響動。
像是……廚房傳來的聲音。
江羨舟皺起眉,從床上坐起身子,凝神細聽。
什麼聲音?
他放輕腳步走到廚房門口,只見一道身影正圍著圍裙,拿著勺子在鍋里專注地攪動。
江羨舟先是一愣,隨即眼底化開一抹溫柔。
居然是她。
沈知黎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裝,隨意扎著馬尾,露出一段白皙的後頸。
圍裙帶子系得有些歪斜,但她神情認真,倒顯出幾分笨拙的可愛。
不過……
這架勢,莫名讓江羨舟聯想到女巫在熬製魔藥。
他倚著門框看了片刻,忍不住開口:「你怎麼來了?」
沈知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鍋里。
她猛地回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還知道醒?打你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我還以為你死在床上了。」
江羨舟輕笑一聲,走近灶台,目光落在鍋里翻滾的粥上:「在煮粥?」
「廢話,你不是看見了?」
沈知黎繼續攪動著鍋里的東西,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這次我可是嚴格按照你上次說的時間煮的,還加了點海鮮乾貨,聞著應該不錯吧?」
江羨舟盯著那鍋粥,沉默了幾秒。
怎麼說呢……
氣味聞起來……確實有股鮮香。
但這色澤和狀態……總覺得透著點難以言喻的詭異。
沈知黎攪了幾下,忽然停下動作,疑惑地皺起鼻子湊近鍋沿嗅了嗅。
「奇怪,怎麼好像……有股怪味?」
江羨舟也湊過去聞了聞。
確實,那鮮香里混雜著一絲不和諧的、難以形容的異味。
「你放了什麼?」
「就……大米,水,還有蝦米、乾貝那些啊。」
江羨舟視線掃過灶台上琳琅滿目的調料瓶,眼皮跳了跳。
他遲疑地指向那些瓶子:「你該不會……把這些都放進去了吧?」
「沒有啊!」
沈知黎立刻否認,但語氣隨即弱了幾分。
「我就放了一點鹽和……」她頓了頓,有點不確定,「……還有一點醬油?」
江羨舟:「……」
「醬油?」
「對啊,」沈知黎努力回憶著,「我看你上次煮粥的時候,好像放了點什麼黑色的液體進去,我就……」
江羨舟扶額,無奈道:「……那是香油。」
沈知黎:「……」
「哦……」她低頭看著鍋里那鍋已經呈現出詭異深褐色的不明物體,心虛地輕咳了一聲,「應該能吃吧?」
江羨舟苦笑一聲,伸手從她手裡接過了勺子,順手關掉了火。
「我來吧。」
「不用!我能行!」
沈知黎不服氣,伸手想去搶回勺子。
江羨舟卻反應更快,直接扣住了她的兩隻手腕。
「聽話。」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磁性十足,還夾雜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鍋東西……真能毒死人。」
這句溫柔又帶著寵溺的「聽話」,讓沈知黎微微一怔。
她下意識的低下頭,目光落在他緊扣著自己手腕的修長手指上,眨了眨眼。
指尖溫熱,骨節分明。
唉。
多好看的一雙手啊。
不導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