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舟就這樣沉默地看著沈知黎的眼皮快速耷拉了下去,直到完全合攏。
他走到沙發前,俯下身子,輕聲喚她:「沈知黎?」
「嗯……」
沈知黎的眼睛沉重得根本不願掀起,只含糊地應了一聲。
江羨舟伸出了手,想叫她回房間睡,可看著她那張睡得香甜的臉,終究還是沒忍心。
「算了。」
他低聲嘆了口氣,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輕鬆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沈知黎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體騰空,下意識地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幹嘛……」
「抱你回房間睡。」
江羨舟就這樣抱著她往臥室走,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她的睡意。
可懷中的沈知黎偏偏不老實,用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嘟囔著:「你身上……好聞……」
江羨舟腳步一頓。
剛才好不容易壓下的燥熱瞬間死灰復燃,蠢蠢欲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加快了步伐。
推開臥室門,江羨舟把沈知黎輕輕放在床上,然後替她脫掉外套,蓋上被子,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子,準備悄然離去。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手腕突然被一隻柔軟的手拽住了。
江羨舟低頭看去,沈知黎正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睛看著他。
「別走……」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睏倦的慵懶,卻有種說不出的撩人。
江羨舟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睡,我在外面。」
「不要。」
沈知黎用力拽了拽他的手腕,「你陪我……」
江羨舟僵在原地。
理智在瘋狂地叫囂著讓他快點離開,可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盯著沈知黎那張因為睡意而微微泛紅的臉,聲音已然暗啞不堪:「沈知黎……」
「嗯?」
沈知黎眯了眯眼,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江羨舟緩緩俯下身,單手撐在她身體一側,低頭逼近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沈知黎呆呆回應:「嗯……點你陪睡……」
「……」
他眸色一暗,伸手將她額前散落的髮絲輕柔地理開,帶著最後一絲隱忍的確認:「我是誰?」
「江羨舟……」
這三個字被她含混地喚出,褪去了平日的清亮,只剩困頓中的繾綣柔軟。
好聽得要命。
也徹底擊潰了江羨舟的防線。
他再也無法自控,狠狠吻了下去。
像是要把今日積攢的所有壓抑與渴望,盡數傾注於這一吻之中。
他含吮著她的唇瓣,強勢撬開齒關,攻城略地般侵占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領地。
沈知黎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掠奪吻得幾乎窒息。
迷糊中她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卻換來江羨舟更加強勢的壓制。
他一手插入她的髮絲緊扣住後頸,另一手抓住她的手,十指強硬地交扣在一起,牢牢按在枕旁。
沈知黎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困意和缺氧讓她的思維變得遲鈍,只能本能地攀住江羨舟的肩膀,任由他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羨舟才終於捨得鬆開她。
他用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灼熱得嚇人。
「沈知黎……」
江羨舟的嗓子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聽到他的聲音,沈知黎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嚇了一跳。
江羨舟的眼睛……顏色似乎變了?
從沉沉的黑,逐漸變得有些暗紅。
好像那種……野獸在黑暗中閃爍的眸光。
沈知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
又恢復正常了。
她心裡嘀咕著,可能是剛才光線的問題吧,又或者是她睡迷糊了。
現在的江羨舟是純愛版的小江,怎麼會露出那種要將她拆吞入腹的眼神?
想到這裡,沈知黎伸手推了推他緊實的胸膛:「你……壓著我了……」
江羨舟沒動。
他就這樣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某種即將衝破枷鎖的洶湧暗流。
「沈知黎。」
「嗯?」她困惑地應聲。
江羨舟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話語衝到嘴邊,又被強行咽了回去。
下一秒,他猛地閉上眼,翻身下床。
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沈知黎:「???」
他在搞什麼?
她茫然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
算了。
反正她現在也困得要命,懶得想那麼多。
閉上眼,沈知黎很快沉入夢鄉。
迷糊間,似乎依稀聽見了浴室傳來的隱約水聲。
她困頓地想:這傢伙……怎麼這麼愛乾淨啊……
一天要洗幾次澡?
……
浴室里。
冰冷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砸在江羨舟緊繃的肩膀上。
他用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隔斷,緊閉雙眼,任由冷水沖刷著滾燙的身體。
可越是這樣,腦子裡那些畫面就越清楚。
沈知黎剛才那句帶著濃重睡意的「你陪我睡」,還有她迷濛的眼神,溫軟的身軀緊貼的感覺……
江羨舟猛地睜開眼,單手按在玻璃上。
該死。
他不能這樣。
不能在她還沒有完全接受自己之前,就這樣失控。
然而身體的本能卻頑固地背叛著理智,欲望之火順著心尖開始燎原,難以撲滅。
他咬緊牙關,又將花灑打開了。
抑制的聲音,最終混雜在連綿不絕的水流聲中……
「嗯…」
「沈知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