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息白這檔子破事平息後,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整個寒假,沈知黎每天的生活主打一個「吃好喝好,快樂躺倒,刷卡購物,花錢養佬」。
江羨舟則不一樣。
自打跟汪玥合作完成那個項目後,汪玥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像是發現了璞玉的真正價值,開始瘋狂的給江羨舟上強度,各種小項目和案子接二連三地砸過來。
結果江羨舟跟開了掛一樣,幾乎沒有他搞不定的難題,而且速度非常快,效率極高。
汪玥從最初的震驚、懷疑,到最終心服口服地坦然接受,終於決定給這位她曾經瞧不上的私生子一個好臉色。
…
汪玥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套裝,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緩緩吐出一口白霧。
「我承認,之前的確是把你當成了個沒什麼用的私生子。」
她將一個文件夾推過桌面,「現在道歉,應該不算晚。」
江羨舟挑了挑眉,伸手拿過文件夾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聯繫方式,顯然是汪玥精心維護的核心人脈網,且其中大部分都手握實權。
「隨便用?」
「隨便用。」汪玥彈了彈菸灰,「但有兩點,不准干歪門邪道的事,不准危害江氏。」
江羨舟看著她,眼神里沒什麼情緒:「聽起來,你比我更像江家人。」
汪玥笑了,唇角的笑意帶著獨屬於商人的精明。
「那倒不是,只是我在江氏的股份夠我養老罷了。」
她隔著迷濛的煙霧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說實話,我本來以為江氏到江承天這代就該準備走下坡路了,畢竟江息白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你。」
她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誘餌:「有我的支持,你在江承天那兒爭取到部分繼承股份,並非不可能。」
江羨舟有些意外:「汪總這麼好心?」
「都是為了利益,畢竟你身上流著江家的血,股份本該有你一份。」
汪玥掐滅了煙,目光變得認真了不少。
「都是聰明人,我也不和你繞彎子。」
「我敢在你身上下注賭這一把,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這話說得再直白不過。
剛才送來的人脈不過是她拋出的橄欖枝,今天這場談話才是關鍵。
她有意扶持江羨舟上位,以此鞏固自身在江氏的地位和財富。
……前提是,江羨舟必須與她捆綁在一處。
她提供今日的跳板,他則需在明日給予回報。
兩人將會成為互相利用、也互為倚仗的絕佳合作夥伴。
「有什麼不敢的?」江羨舟的語氣淡淡,目光卻深邃了些,「我甚至沒什麼能失去的。」
汪玥的手指一頓。
這小子……
還真是適合進商界廝殺。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臘月。
沈家別墅的客廳里堆了幾個名牌行李箱。
沈之俞蹲在地上,正手忙腳亂地往箱子裡塞東西,卡車在他腳邊蹭來蹭去,喵喵叫個不停。
「沈知黎,我的護照呢?」沈之俞的聲音帶著點焦急。
沈知黎窩在沙發上玩手機,頭也不抬:「問劉媽。」
「劉媽說不知道被你扔到哪兒去了。」
「那就在垃圾桶。」
「……」
沈之俞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帶上了點懇求的語氣:「求你了,爸快回來了。」
「哦,雜物間吧應該。」
沈之俞:「……」
她為什麼要把他的護照扔到雜物間?
又不是他的遺照。
沈之俞心裡罵罵咧咧,但還是認命地走進雜物間。
他在一堆亂七八糟的證書和獎狀里翻了半天,終於在一個積灰的文件夾里找到了他的護照。
但才剛把護照擦乾淨,塞進客廳的行李箱裡,門外就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緊接著是乾脆利落的關車門聲。
沈之俞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完了!沈知黎,爸回來了!」
沈知黎還窩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打著字,懶洋洋地應聲:「回來就回來唄,又不是沒見過,你跟你爸不熟嗎?」
「不是,卡車還在這兒呢!」
沈知黎在屏幕上打字的手指停住了。
「真麻煩,」她從沙發上坐起身,理了理有些亂的長髮,「你趕緊把貓送上去,我去門口拖住他。」
「謝謝!」
沈之俞心中一喜,動作麻利地撈起地上那隻大肥貓,跟抱著個煤氣罐似的,開始吭哧吭哧地往樓上竄。
沈知黎:「……」
那隻貓是不是又胖了?
…
沈引洛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深色西裝從車上下來,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煩躁。
就在這時,沈知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對著剛剛下車的沈引洛揚起一個堪稱完美的標準假笑。
「老沈,你回來了?」
沈引洛:「……」
聽見這句話更煩躁了,怎麼回事?
他沉著臉,視線越過她掃了一眼:「你弟弟呢?」
「樓上呢,收拾行李。」
「讓他快點,明天上午的飛機。」
沈引洛說著,理了理西裝領口,抬腳就要往裡走。
沈知黎眼疾手快,身體一橫,直接伸出胳膊攔在了沈引洛面前。
「等等。」
沈引洛的腳步被迫停下,皺起眉頭:「幹什麼?」
「那個……你等個幾分鐘再進去。」
「為什麼?」
「因為……因為……」沈知黎的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想編一個聽起來不那麼離譜的理由。
沈引洛狐疑地眯起眼睛,語氣里透著不耐煩:「嗯?因為什麼?」
看著他那副「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的眼神,沈知黎心一橫,脫口而出。
「因為那個時候你年紀更大,做事也更成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