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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沈之俞,和江羨舟怎麼能一樣?

2026-08-15 15:37:31 作者: 今天也沒吃飽

  沈知黎躡手躡腳地推開家門,客廳里一片漆黑。

  她心裡頓時一松。

  還好還好,沈引洛睡了。

  等他明天起床問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就說自己早就回來了,讓他以為自己記憶錯亂了。

  沈知黎用大拇指蹭了下鼻尖,哼了一聲。

  她還是太聰明了。

  一看就是那種精得不行,把手機藏在秘密部位,金屬探測儀響了之後還能立刻說自己是金牛座的聰明寶寶。

  她美滋滋地把高跟鞋踢到一邊,換上拖鞋。

  下一秒,客廳的水晶吊燈突然亮起。

  強光刺眼,沈知黎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蹦了一下。

  沙發上,沈引洛端著一杯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沈知黎:「……」

  這是揍嘛呢?玩潛伏是吧?

  「你不睡覺,在這裡坐著幹嘛?也不開燈,嚇死個人。」

  沈引洛放下茶杯,緩緩抬起眼皮。

  「我在等你回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沈知黎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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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了清嗓子,假裝鎮定:「等我幹嘛?」

  「去哪了?」

  「……去參加晚宴了。」

  「哦?晚宴?」沈引洛眯起眼睛,「什麼晚宴,怎麼只請你,不請我?」

  「這還用問,你人緣不好唄。」

  沈知黎把手包從胳膊上滑下來,提在手裡。

  「行了,咱們相敬如賓挺好的,你別管太寬了啊,男人這樣不討喜。」

  說完,她提著禮服裙擺就想上樓。

  「站住。」

  沈引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音量不大,卻沉得厲害。

  一聽就是壓著火。

  沈知黎轉過身,看著沙發上的人:「還有事?」

  沈引洛從茶几上拿起筆記本電腦,轉過屏幕,遙遙對著她的方向:「你今晚去的,是江家辦的慈善晚宴?」

  沈知黎的視線落在屏幕上,心裡咯噔一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和江羨舟站在一起,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姿態親密得不像話。

  「這是哪個欠兒登給你發的?」

  「這不重要。」沈引洛合上電腦,「重要的是,你什麼時候和這樣一個下賤的私生子搞在了一起?」

  「什麼下賤的私生子,你嘴巴放乾淨點。」

  沈知黎聽到這句刺耳的話,立刻反駁出聲,隨即冷笑一聲。

  「如果江羨舟下賤的話,那麼沈之俞又算什麼?」

  角落的陰影里,沈之俞的身形僵住了。

  他本來是聽到樓下好像有爭吵的動靜,以為沈知黎被抓包了,才悄悄從房間出來,想聽聽怎麼回事兒的。

  而此刻,他靠著冰冷的牆壁,客廳傳來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世界好像在這一瞬間被按了靜音。

  他……

  當然知道自己是私生子。

  這個身份,像一個永遠無法撕掉的標籤,從他記事起就牢牢貼在身上。

  他記得母親牽著他的手,第一次走進這個金碧輝煌卻毫無溫度的家。

  那些審視的,輕蔑的,帶著憐憫又夾著刻薄的目光,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線,將他捆得喘不過氣。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所以,他學會了低頭,學會了沉默,學會了把自己縮成一團。

  最好能變成牆角的一粒灰塵,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母親去世後,世界上最後一絲暖意也消失了。

  他不再奢求任何東西。

  沈引洛的控制,沈知黎的刁難,他都接受。


  只要能在這個屋檐下活著,只要還能呼吸,怎麼樣都行。

  可是沈知黎……

  她這段時間,明明對他不一樣了。

  沈之俞垂下眼睛,眼角慢慢濕潤了起來。

  那些不再充滿敵意的眼神,那些偶爾遞過來卻什麼也不說的零食和外賣,那些一起玩遊戲,一起給卡車順毛的場景……

  很微小的變化,卻讓他這個在冰窖里待了太久的人,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點點暖意。

  他甚至卑微地想,那份根深蒂固的厭惡,是不是終於淡了一點。

  原來,還是想多了。

  他的全部價值,就只是這個令人不齒的身份。

  沈引洛的臉色十分難看,像是人生變成了駱駝祥子,但是沒有北京戶口一樣難看。

  「你說什麼?」

  沈知黎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客廳中央。

  「我說,如果江羨舟下賤的話,那麼沈之俞又算什麼?」

  「沈之俞也是私生子,按你的邏輯,他也下賤。」

  「那你呢?你是私生子之父,又算什麼?」

  沈引洛差點被這句話給氣死。

  她在犯什麼混?

  沈之俞,和江羨舟怎麼能一樣?

  那個孩子的存在,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不堪……

  劇烈的情緒衝撞著沈引洛的理智,眼前沈知黎那張寫滿挑釁的臉開始模糊。

  許多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回憶,一齊涌了出來。

  ……

  書房裡,一個單薄的身影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整個人卑微到了塵埃里。

  是那個總是帶著謙卑與病容的女人,羅卿。

  她抬起臉時,眼眶紅得嚇人,淚水卻流得悄無聲息,聲音破碎不堪。

  「沈先生……大恩不言謝。」

  「小俞他爸當初走得不明不白,我已經帶著孩子躲了好幾年了,可是那些人還是不想放過他,我是真的沒路走了,才帶著孩子從法國回來。」

  「我可憐的小俞,甚至從出生到現在都沒看過他父親一眼……現在母親也快走了……」

  「我……我這個病,醫生說沒幾天了……求求您,看在他爸的情分上……」

  她的聲音被哽咽撕扯得斷斷續續。

  「給孩子一個身份,一個能活下去的名分……讓他……讓他別像我這樣無依無靠……」

  「他爸生前誰都不信,就只信您一個人……說您是他唯一能把命交出去的朋友……」

  沈引洛站在窗邊,高大的身影逆著光,顯得格外沉重。

  他看著地上那個用盡全力祈求的女人,眼中情緒翻湧。

  是對亡友的痛惜,是對孤兒寡母的憐憫,更是一種無法推卸的責任。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小傅的事,我不會袖手旁觀。」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這個公道,我一定替他討回來。」

  「至於小俞……你放心,從今天起,他就是我沈引洛的兒子。」

  「只要我活著一天,就護他一天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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