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集團。
前台小姐正偷偷對著小鏡子補口紅,就看見一個人影沖了進來。
她趕緊把鏡子塞回抽屜,站直了身子。
「小姐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沈知黎的語速非常快,「但是我要見江羨舟。」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您是……」
「我是他女朋友。」
沈知黎直接把話打斷,伸手就把手包往大理石檯面上一拍。
「他在哪層?」
前台小姐被她這一下嚇得肩膀一縮,下意識地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小江總在……在頂層。」
她趕緊補充:「但是您不能直接上去,我得先打個電話……」
話還沒說完,沈知黎已經一陣風似的沖向了電梯。
一張黑色的名片從半空中飄了下來,落在前台小姐的面前。
「出事我負責!」
剛要繼續開口阻攔的前台小姐:「……」
跑得真快啊,都快看見殘影了。
她現在叫保安的話……還來得及嗎?
前台小姐嘆了口氣,趕緊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頂層的秘書室。
「秦秘書!不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鎮定的男聲:「慢慢說,怎麼了?」
「有位漂亮小姐直接衝上去了!說是小江總的女朋友,我攔不住啊!她跑得太快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她叫什麼?」
「您等等,她扔了張名片下來。」
前台小姐趕緊把名片拿起來。
看清上面的名字後,她倒吸一口涼氣。
「沈……沈知黎?!」
她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旁邊宣傳架上的財經雜誌。
那本雜誌的封面人物,正是沈引洛。
記得沒錯的話,這個名字……是沈家的那位千金?!
……
叮——
電梯門開了。
沈知黎從電梯裡衝出去的時候,秦定已經站在電梯口提前等候。
儘管聽到那句「漂亮小姐」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看見這張臉的時候,還是被驚艷到了。
這也太漂亮了。
雖然跑得有點急,鼻尖和眼圈都紅紅的,但那張臉還是美得不像話。
像是深海月華穿透潮霧,將朦朧的光一寸寸揉進珍珠里,散出層層明淨。
「沈小姐?」
沈知黎腳步一頓:「嗯?你是?」
「我是秦定,小江總的秘書……」
聽到這句話,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來得正好,江羨舟在哪?」
秦定被她這一下抓得一個趔趄,趕緊伸手指了指走廊盡頭。
「小江總在辦公室,但是他現在正在開視頻會議,您看……」
沈知黎根本沒聽他說完,鬆開手就往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秦定想攔又不敢攔,只能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沈小姐,您要不先等一下?會議應該馬上就結束了……」
沈知黎充耳不聞。
「……或者您先去會客室坐坐?我給您倒杯水?茶還是咖啡?」
沈知黎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沈小姐……」
沈知黎推開了門。
秦定:「……」
唉。
沒攔住。
這應該不能扣他工資吧?
辦公室里,江羨舟正坐在寬敞的老闆桌後面,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好幾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
而江羨舟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跟對方討論著什麼,神情專注。
聽到門被推開的動靜,江羨舟不悅地抬起頭:「我不是說了我在開……」
他的話,在看到門口那個人的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沈知黎就站在那兒,眼睛紅得像兔子,髮絲也有點亂,整個人看著狼狽又委屈。
江羨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對著屏幕那邊說了句:「會議暫停十分鐘。」
說完,也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直接關掉了視頻通話。
秦定在門外看著這一幕,默默地伸手,把門輕輕帶上了。
行吧。
還是女朋友最重要。
他在這兒瞎操什麼心呢?
……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羨舟快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臉,又停在了半空。
因為他突然看見了她眼角的濕痕。
「怎麼了?」江羨舟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也跟著緊張了些,「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沈知黎就這樣看著他,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開始掉。
「江羨舟……」
「我在。」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出雙臂,用力抱住了他。
江羨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把手放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著。
「別哭。」他低聲哄著,「到底怎麼了?」
沈知黎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衣服布料很快就被濡濕了一片。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對不起。」
「為什麼突然跟我道歉?」
「對不起……讓你等了我那麼久。」
「瞎說什麼?今天我沒給你做飯,餓出幻覺了?」
江羨舟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但抱著她的手臂卻收緊了。
沈知黎用力地搖了搖頭:「我全都想起來了。」
背上的手停住了。
一個令人驚訝的想法,慢慢從他的腦海里浮了出來。
該不會……
「你……想起什麼了?」
沈知黎在他懷裡蹭了蹭腦袋:「我想起來,是我讓你來欽州學院的……」
「那個錢包,也是我送給你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我還想起來……」
「我忘了你,還和別人一起欺負你……我……」
沈知黎說不下去了。
越回憶,越感覺她自己像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江羨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居然……真的想起來了。
難怪哭成這樣。
想到她那雙在路上不知哭了多久,已然發紅的眼眶,江羨舟心口一緊,抿了抿唇,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別哭。」
沈知黎的手死死地攥著他腰側的衣服,聲音破碎不堪:「對不起……」
江羨舟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
他聞到了她發間熟悉的香氣。
「不用道歉。」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