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傅荊州坐上自己的車,點燃一支煙,抽了一口,閉眼,在沉思什麼。
「傅總,,, 接下來怎麼辦?徐瑤瑤,,,」林君羧回頭看著他們老闆,問了一句。
「姜氏和傅氏那些合作的是 ,接下來你去處理。」
「好的,我知道。」
「徐老太太的骨灰,,,」傅荊州問了一句。
「放心,早就安葬好了,和徐老爺子一起的,當初嚇唬徐瑤瑤的就是一些草木灰而已。」
「嗯,回去吧,」傅荊州說了一句。
林君羧啟動車輛,他知道,他們老闆也不是冷血無情之人,把徐瑤瑤送進監獄也只是沒有辦法,姜家咄咄逼人,而且徐瑤瑤確實犯錯,他們老闆的為人處世就是犯錯就要付出代價。
他們老闆雖然討厭徐瑤瑤心狠手辣,但,,終究他們老闆還是沒有趕盡殺絕,留著徐瑤瑤一條命,不管怎麼說,他明白他們老闆的心思,其實林君羧知道他們老闆嘴上說要徐瑤瑤死,什麼的,其實心裡還是不忍心讓徐瑤瑤真的死,不然為什麼一次有一次的放過徐瑤瑤。
只是徐瑤瑤的家人,,,,
他們老闆之所以放過徐瑤瑤很多原因都是徐瑤瑤奶奶,傅老夫人。
徐老夫人一生行善,年輕的時候做了不少好事,也救了不少人,幫助了不少人,他們老闆傅荊州也算一個。
當年他們老闆對徐瑤瑤網開一面,只判了十年,還減刑,三年就出來,一來是姜雨薇身體不行了,需要徐瑤瑤的腎,二來徐瑤瑤奶奶的緣故也有一點。
不然,手術在監獄裡面就可以做,何必大費周章的給徐瑤瑤減刑。
林君羧永遠都忘不掉,徐瑤瑤出事那天,徐瑤瑤的奶奶知道的第一時間就來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拄著拐杖,她那天穿得很齊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是要去辦什麼體面的事。
來傅家門口跪著,沒有人知道她在門口跪了多久。
有路過的人遠遠看見,一個老人跪在那扇黑漆木門前,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截風乾了的老木頭。
有人想去扶,她不肯起,只擺了擺手,讓人走開,門裡的人始終沒有出來。
她就對著那扇緊閉的門說話,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當年你在河邊發高燒,是我把你背回來的……三天三夜,你燒得不省人事,我守了你三天……」
「……我知道瑤瑤做了錯事,我知道……可她是我帶大的啊,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我這條命不要了,我替她贖罪,行不行?你就看在我當年救你的份上,饒她一條命……」
門內沒有回應,她又說了一陣,聲音漸漸低下去,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天快黑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傅荊州站在門檻裡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你救過我,這事我沒忘。」他說,聲音很平,「但你那孫女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清楚。她害了雨薇?」
老人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
「她必須的付出代價,你,,,如果不想你孫女死快點,就繼續跪這裡吧!。」
「荊州,,,奶奶求求你,求,,,」
「夠了。」傅荊州打斷了她的話,「徐瑤瑤才幾歲,就那麼大的膽子,敢犯罪,你敢說你們徐家不知道嗎?」
「我們真的不知道,而且,,,瑤瑤她不會,不會的,,,,」
「證據確鑿,還不會,我看說不定就是你們指示的,我就奇怪了,我都已經和她訂婚了,她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雨薇,這件事就算不是你們指使的,也和你們有關係,你看看,你們從小慣著她,出了事替她瞞著,你以為我不知道?現在好了,闖大禍了吧。」
徐瑤瑤奶奶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
她的手捂住胸口,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的眼睛還望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近乎哀求的光。
傅荊州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進了門,這家人,他現在一個都不想見。
門關上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重物倒在了地上。
傅荊州沒有回頭,後來聽門衛徐家奶奶倒在石階上,身子蜷縮著,一隻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保安害怕出事,打了急救電話,等救護車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到了醫院,醫生說是心梗發作,送來遲了,耽誤了搶救時間,已經不行了。
徐家人把老太太接回去,求著傅荊州讓徐瑤瑤見她奶奶一面,傅荊州原本以為他們有在搞什麼陰謀詭計,還是讓人押著徐瑤瑤去了,想不到看見的是用氧氣吊著最後一口氣的徐老夫人,看見徐瑤瑤來了以後,安心的走了。
當然,徐瑤瑤最終沒有被判死刑,判決下來的那天,林君羧在法庭門口看見他們老闆,他站在台階上抽了支煙,臉色很沉,不知道在想什麼,估計是氣徐瑤瑤不爭氣吧,為什麼做那種事情。
說到底,他老闆到底是念了當年那份恩情。
又或許氏那天晚上他見死不救害死了徐瑤瑤奶奶,,心裡過意不去,才對徐瑤瑤網開一面。
但不管怎麼說,徐瑤瑤的命是保住了。至於徐家別的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那場審判結束後的第三天,傅荊州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是徐家所有旁系親屬的名字,以及與他們有關聯的企業、項目、人脈。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名單翻過去,對站在門口的人說了四個字:「按規矩辦。」
沒有人知道這四個字具體是什麼意思。但海城的人都懂,,,傅荊州要動手了。
最先出局的是那些和徐家有合作的公司。
一夜之間,合同終止函像雪片一樣飛進徐氏集團的辦公室。
理由千奇百怪, 「市場環境變化」「戰略調整」「不可抗力」,,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沒有人敢得罪傅荊州。
更狠的是,這些公司沒有一個支付違約金。
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違約方要賠三倍,可沒有一家公司認這筆帳。
徐家打了無數個電話,對方要麼不接,要麼接了只說一句「有什麼事找我們律師」,然後掛斷。
那時候的徐家在他們眼裡已經不住畏懼了,還賠什麼違約金,多賺一筆不好嗎。
然後是銀行,徐氏集團在四家銀行有貸款授信,總額十多個億。
這些貸款的還款期大多還沒到,但銀行方面的態度在一周之內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先是客戶經理約談,然後是風控部門介入,最後是總行的一紙通知:因徐氏集團涉及重大法律風險,決定提前收回全部貸款。
「提前收回」這四個字,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木頭。
徐瑤瑤的父親,,,那幾天幾乎沒合過眼,一邊找人救自己兒女,一邊還要應付公司。
他四處找人,求了所有能求的人,可那些從前稱兄道弟的朋友,要麼不接電話,要麼接了之後沉默很久,然後說一句「老徐,對不住了」,就再也沒有下文。
林君羧記得,那天他去找徐瑤瑤父親,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董事長辦公室里,把通訊錄從頭翻到尾,發現一百多個號碼里,只有三個人接了電話,而這三個人說的都是同一句話:「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那時候的林君羧有點於心不忍,但, ,,又無可奈何。
徐瑤瑤父親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摔在桌上,屏幕碎了,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你來幹什麼?」
林君羧把自己的卡給徐瑤瑤父親,讓他們離開這裡。
徐瑤瑤父親把卡丟給他,說了一句「不是嗟來之食。」把林君羧趕走了。
三天後,徐氏集團宣布破產,消息傳出來的那天早上,徐瑤瑤父親和母親從海城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們連夜開車去了南方,有人說他們躲到了鄉下親戚家,也有人說在火車站見過他們,, ,兩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候車大廳里,神情茫然,像兩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從那天起,再沒有人見過他們。
至於徐氏集團的資產,從廠房到辦公樓,從專利到品牌,所有的東西都在破產清算後被傅荊州的人以極低的價格收入囊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像一台運轉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
有人私下算了算,傅荊州拿到徐氏所花的錢,還不到實際價值的十分之一。
然而更讓人意外的是,傅荊州並沒有把這些資產留在自己手裡。
收購完成後的第二天,他就讓人把所有的產權文件送到了姜家。
「傅先生說,這些算是補償。」送文件的人是這麼轉達的。
姜家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
最後還是姜家的老爺子開了口,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個字:「收。」
那天晚上,老爺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抽了很久的煙。
他知道傅荊州的意思,他們收了這錢,代表著徐瑤瑤傷害姜雨薇的事情一筆勾銷了。
可是不收,他們的公司馬上就破產了,這筆錢可是四十億,最後他同意了,徐瑤瑤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
至於徐瑤瑤的哥哥徐熙晨,他比徐家其他人跑得更早。
事實上,在徐瑤瑤被抓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連夜訂了一張去東南亞的機票。
臨走之前,他做了一件很乾淨的事,, 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轉到了海外帳戶,然後註銷了手機號,刪除了所有社交帳號,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他之所以跑得這麼快,不僅僅是因為徐家要倒了。
還有另一件事。
警方在調查徐瑤瑤案件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與徐熙晨有關的線索。
他曾用非法手段獲取了姜雨薇的隱私信息,並以此要挾過她,還,,,玷污姜雨薇。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警方找到,等待他的是什麼。
所以他在警方的傳喚書還沒發出之前,就提前跑了。
走得乾淨利落,連一件換洗衣服都沒帶,只帶了一個裝滿現金的背包和一本假護照。
後來有人在海城機場的監控里看到了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急,步子很大,沒有回頭。那是他在海城留下的最後影像。
傅荊州在知道徐熙晨逃跑以後,大發雷霆,派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可惜,失敗了。
後來有人說他最後去了東南亞,有人說他在榴槤國的一個小城裡隱姓埋名,也有人說他在逃跑的路上出了事,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邊境小鎮。
但這些說法都沒有得到證實。
唯一可以證實的是,從他離開的那天起,徐熙晨這個人就從海城徹底消失了,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最近在緬國才有他的蹤跡。
這時傅荊州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