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想幹什麼？」姜洪宇的臉色變了變。
他不是傻子，傅荊州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肯定有原因。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茶几，看到了那個刺眼的牛皮紙信封。
「傅總……」他試圖擺出熟稔的姿態，但聲音已經有些發緊。
「你……你想要什麼？不過別威脅我，我不管怎麼說也是比你多一些閱歷。」
傅荊州笑了，「威脅你，用不著，三年前如果不是徐家的四十億，你們姜家早就破產了，這三年如果不是我給你們一些訂單，很忙五五開，你覺得，，，你們姜家還存在嗎？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姜洪宇臉色成了豬肝色，「說條件。」
「現在，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傅荊州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夜風，他從玄關處一步步走回客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沙發里的姜洪宇。
「這些東西，我可以當場銷毀。」
姜洪宇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希冀。
「但，」傅荊州吐出這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從今天起，傅家與姜家，終止所有商業合作。正在進行的項目，傅氏會單方面撤資，後續的違約賠償，我會讓法務部跟你談。未來的所有合作，一筆勾銷。」
「什麼？！」姜洪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取消所有合作？傅荊州你瘋了！城西的新能源項目，還有南郊的地產開發，沒有傅家的資金和技術支持，我們姜家……」
我們姜家就完了，後半句話他沒說出口，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已經讓他渾身發抖。
姜家這些年看似風光，實則處處依附於傅家這棵大樹。
一旦被傅家拋棄，資金鍊斷裂，那些看似龐大的產業頃刻間就會崩塌。
傅荊州對他的失態無動於衷，繼續說出第二個條件，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還有你女兒，姜雨薇。」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姜洪宇的臉，「三年前的事，無論起因如何，她確實因此受了傷。作為補償，我會承擔她未來所有的治療和康復費用，直到她甦醒，並且身體機能完全恢復為止。」
他的話鋒一轉，變得無比鋒利：「但在那之後，她和你們姜家，與傅家再無任何關係。你們，也不允許再以任何理由，去找徐瑤瑤的麻煩。」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洪宇不說話，第二個條件，他可以接受。
甚至可以說，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案。
他想著用一大筆錢，徹底了結姜雨薇和徐瑤瑤之間的恩怨，讓他從此不必再背負這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麻煩，他求之不得。
可是第一個……取消一切合作。
那不是割肉，那是抽掉他姜家的龍骨。沒有了傅家的支持，姜家什麼都不是。
他怨毒地瞪著傅荊州，又很無助，，，畢竟現在把柄在傅荊州手裡。
「傅荊州……」姜洪宇的聲音裡帶上了哀求，「生意上的事，我們能不能再談談？切斷一部分，留一部分……給我姜家留條活路……至於雨薇，，，你們如果真的相愛，我不反對的，當初你還沒有掌權的時候，我也沒有反對你們在一起。」
「活路？」傅荊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三年前，你給她留活路了嗎？四十億，你們還不滿足，不要以為你們在監獄對她做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取她腎，是因為她欠姜雨薇的。」
一句話，堵死了姜洪宇所有的退路。
他頹然地跌坐回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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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沒有他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要麼選擇身敗名裂，拖著整個姜家下地獄。
要麼，就只能接受這份割骨斷腕的「恩賜」，眼睜睜看著姜家從雲端跌落。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答應你。」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後續的交接我會讓林君羧處理。」
說完，傅荊州起身準備出門。
「等等，」姜洪宇叫住傅荊州。
「還有什麼事?」
「傅荊州，當初，，，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娶徐瑤瑤的。」
傅荊州腳步停頓了一下，「我傅荊州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逼迫，包括我爺爺，明白嗎？」
紅木大門在傅荊州身後無聲合上，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客廳里，那份被傅荊州留下的、決定了姜家命運的文件，還靜靜地躺在茶海上，像一張來自地獄的判決書。
死寂持續了十幾秒。
下一刻，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咆哮，從姜洪宇的喉嚨里迸發出來！
「啊，，，，！」
他猛地一揮手，將整個紫砂茶海連同上面所有茶具掃落在地！
「哐啷 ，，，嘩啦，，，，」
名貴的紫砂壺、精緻的茶杯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和瓷片四濺開來。
但這遠遠不足以宣洩他胸中的暴怒和屈辱。
姜洪宇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抬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梨木圈椅，又衝過去一把抓起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向牆壁！
清脆的爆裂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響，伴隨著他粗重的喘息。
「老先生！老先生您息怒！」老管家聽到動靜，從偏廳里驚惶地跑了出來，看著一地狼藉和面目猙獰的姜洪宇，嚇得臉色發白。
姜洪宇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姜雨珊和姜雨林呢？！那兩個逆子！死了沒有？！」
管家被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回答：「小……小姐和少爺還在醫院……做檢查……」
「醫院？」姜洪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將管家推開，力道之大讓老管家踉蹌著撞在了牆上。
「還待在醫院裡裝可憐？！不就是一槍嗎？受不了了嗎？」他怒極反笑，笑聲里充滿了冰冷的恨意，「好啊……真是我的好兒女！好好的計劃，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全被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給毀了！」
他煩躁地在狼藉的客廳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
「派人去！」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頭衝著管家厲聲下令，「立刻！馬上！把他們兩個給我從醫院抓回來！」
管家戰戰兢兢地應道：「是……是……」
「抓回來之後，直接給我關進地下室！」姜洪宇的眼神陰鷙得可怕，「沒有我的允許，不准給吃的，不准給喝的！誰也不准放他們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那身反骨到底有多硬！居然敢背著我擅作主張，殺徐瑤瑤，這麼幾天都等不起了嗎？」
「是，先生，我馬上去辦。」管家不敢有絲毫耽擱，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安排人手。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姜洪宇一個人。他站在滿地碎片中央，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翻湧著不甘、怨毒和被徹底擊潰的瘋狂。
一切都完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他為姜家鋪就的未來，就在今天，被傅荊州輕描淡寫地全部收回。
而點燃這一切導火索的，竟然是他自己的一雙兒女。
想到這裡，他氣血攻心，又是一腳踹在倒地的椅子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