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的車廂內,傅荊州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林君羧倒下前那一聲嘶啞而絕望的「傅總」,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耳膜,直刺大腦深處。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了他的心臟。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推開車門。
「呃...」
下身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被檯燈砸出的傷口也因為這劇烈的動作而再次撕裂,鮮血混合著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忍痛下車,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淋透。
他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目光如利劍般掃向車外。
然後,他看見了。
看見了林君羧,那個跟了他很多年,永遠像一台精準的、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守護在他身邊的男人,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倒在冰冷的雨水裡。
他的脖子上插著一枚細小的麻醉針,另一側的脖頸和手臂上,是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被雨水沖刷、稀釋,在地面上暈開一圈圈淡淡的紅色。
那一瞬間,傅荊州所有的醉意,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疼痛,都仿佛被一股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的寒意瞬間驅散。
他徹底清醒了,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傷了。
那股滔天的、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像岩漿一樣從他心底噴涌而出,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越過倒在地上的林君羧,最終定格在那個站在雨幕中的、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你是誰?」
傅荊州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獄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烈的殺意。
「敢動我傅荊州的人,你是不要命了。」
面具男看著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我不但傷他,」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我的目標,一直是你,傅荊州。」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槍,槍口在雨中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先解決掉你身邊這條最忠心的狗,再來幹掉你這個主人。今晚確實是個好機會,不是嗎?」
面具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林君羧毫無防備,而你……傅總,你現在可是個傷員。對付起來,應該會容易很多。」
傅荊州沒有再說話。他的眼神已經冷到了極致,這個男人的聲音明顯變音了,他不明白,以林君羧的實力,怎麼回被這個男人輕而易舉的傷著,除非是發生了什麼以為,或者讓林君羧分心的人。
是什麼人會讓林君羧分心。傅荊州在思考問題,而那個男人,顯然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他一句話不說,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這一次,不再是麻醉槍那沉悶的「噗」聲,而是一聲清脆、響亮、足以撕裂雨夜的槍響!
那把看似小巧的麻醉槍,槍管在瞬間回縮,露出了裡面真正的、泛著死亡氣息的槍膛。
原來是改裝過的,子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撕裂雨幕,直射傅荊州的眉心!
傅荊州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他猛地向左側一個翻滾,動作狼狽,卻精準地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擊中了他身後邁巴赫的車門,發出一聲沉悶的「當」響,留下一個清晰的彈孔。
傅荊州就地一滾,迅速躲到了車頭後面,將厚重的車身作為掩體。
「砰!砰!砰!」
面具男沒有絲毫停頓,一槍接著一槍,子彈如雨點般射向車身。
金屬被子彈擊中的聲音不絕於耳,車窗玻璃在瞬間被擊得粉碎。
傅荊州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有傷在身,又赤手空拳,沒有任何防備。
在對方猛烈的火力壓制下,他幾乎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他以為現在的海城已經沒有人敢對他動手,一般也不會出門帶著防身武器,想不到今晚在這裡吃虧了,還是離他傅家別墅不遠的地方。
就在他準備尋找機會反擊的瞬間,一顆子彈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車底反彈而起!
「嗤,,,」
傅荊州只覺得左肩一麻,緊接著一股灼熱的劇痛傳來。
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雖然沒有擊中骨頭,卻還是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肩膀的襯衫。
新傷加舊傷,傅荊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晚,他遇到了真正的麻煩。
但,,,他也不是那種輕易會被打敗的人。
傅荊州起來,看著面具男,那雙眼睛他覺得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雨水冰冷地沖刷著傅荊州肩上的傷口,劇痛和憤怒像兩股交織的電流,在他體內瘋狂竄動。
他看著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林君羧,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被血色染紅。
他沒有再躲。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傅荊州撕下自己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襯衫一角,草草地勒緊了肩上的傷口,動作粗暴而迅速,仿佛那傷口不屬於自己。
然後,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主動沖向了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兩個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沒有章法,沒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暴力。
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腳,我一腳。
傅荊州的每一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他不在乎自己身上的傷,不在乎對方的格擋,他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將眼前這個傷害了林君羧的男人撕成碎片。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面具男的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換來的卻是對方一記更狠的肘擊,正中他的肋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雨水、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泥濘的地面讓每一次移動都變得異常艱難。
面具男心中充滿了驚駭。
他完全想不到,一個頭部、肩部、下身都受了重創的人,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爆發力和意志力。
傅荊州的拳頭又重又狠,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有好幾次他都險些被對方以傷換傷的招式擊中要害。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針已經無限接近午夜十二點。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很清楚,再過不久,這一帶的午夜特巡隊就要過來了。
他必須在他們到來之前,徹底幹掉傅荊州!
他的目光在混亂的打鬥中飛快地掃過四周,尋找著可以一擊致命的機會。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林君羧。
一個絕妙的主意,瞬間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面具男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寒光。
他猛地一腳踹在傅荊州的膝蓋上,趁著傅荊州身體失衡的瞬間,迅速抽身後退,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傅荊州強忍著劇痛穩住身形,正欲再次撲上,卻看到面具男臉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勝券在握的冷笑。
那笑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緊接著,面具男緩緩撿起剛剛打鬥時候掉落的手槍,這次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的卻不是傅荊州。
而是倒在不遠處血泊中,人事不省的林君羧。
傅荊州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