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遠處,雨幕的盡頭,突然亮起了數道刺眼的、藍紅交織的警燈!
緊接著,一陣尖銳而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雨夜的寂靜!
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已經快要靠近他們了。
面具男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僵住了,他狠狠地瞪了傅荊州一眼。
那雙隱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裡,燃燒著極致的不甘和暴怒,媽的,他低吼了一句。
他萬萬沒有想到,今晚的巡邏特警竟然會提前出動。
按照他事先掌握的情報,這條路段的午夜特巡,應該在凌晨十二點十五分才會經過,絕不應該這麼早。
估計是因為這場該死的雨,大家出來玩的人沒有,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發生,他們一路暢通,才會這麼快。
或許雨天路況複雜,他們巡邏時間提前,對,,,一定是這樣,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提前出來,難道老天爺都幫忙傅荊州這個惡人。
正是這個微不足道的變量,徹底打亂了他精心策劃的一切。
他的目光在傅荊州和遠處那幾道正在飛速逼近的警燈之間來回掃視,大腦在幾秒之內完成了計算,,,
來不及了。
以特警巡邏車的速度,最多再有四十秒,他們就會抵達這裡。
而他手中的改裝槍雖然威力巨大,但在經過專業訓練的武裝特警面前,強行戀戰只是自尋死路。
"傅荊州。"
面具男緩緩收回了槍口。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屬於殺手的、近乎咬牙切齒的恨意。
"今天,,,算你命大,我們,,,來日方長,,,,。"
幾個字,像釘子一樣,狠狠地釘在了雨夜裡。
他沒有再多看傅荊州一眼。
他將兩根手指放入嘴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唿,,,,,"
哨聲穿透雨幕,短促而清亮。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一輛黑色的、沒有車牌的越野車,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從路旁一片濃密的樹影中猛地竄了出來。
車燈沒有打開,引擎的轟鳴聲被雨聲掩蓋得嚴嚴實實,悄無聲息地滑到了面具男身旁。
車門自動彈開。
面具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縱身躍入車內,身體還沒有完全坐穩,車門就已經"砰"的一聲合上了。
他還從車窗戶扔出一顆煙霧彈,
"嗚,,, "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越野車的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猛地打了一個旋,濺起一片扇形的水花,然後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射入了雨夜深處。
尾燈的紅光在雨幕中迅速縮小,變成兩個模糊的光點,最終徹底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來無影,去無蹤,仿佛這個人,這輛車從未出現過。
公路上,只剩下了雨聲。
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林君羧,傅荊州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他的雙腿微微分開,像一座搖搖欲墜的雕像,頑強地矗立在風雨中。
右手還死死地握著那把沾滿自己鮮血的匕首,指節泛白,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夠抓住的東西。
他的腹部,三個猙獰的傷口正在大口大口地向外涌著鮮血。
暗紅色的血液被冰冷的雨水沖刷,沿著他的褲腿蜿蜒而下,在他腳邊匯聚成一小灘暗色的水窪。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雨水、血水、遠處藍紅交替的警燈,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視野中逐漸變得扭曲、重疊、模糊不清,他好像看見徐瑤瑤了,, ,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那種冷不是來自外界的雨水,而是從他的骨髓深處、從他正在大量流失的血液中散發出來的,一種徹骨的、生命正在消逝的寒意。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雙腿終於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膝蓋彎曲,身體像一堵被抽去了地基的牆,緩緩地、無可挽回地,向前傾倒。
"嘭。"
一聲沉悶的鈍響。
傅荊州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滿是積水和血污的柏油路面上。
匕首從他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在地面上彈了幾下,發出幾聲清脆而空洞的金屬聲,然後滾到了一旁,靜止不動。
雨水沖刷著他蒼白的臉,沖刷著他緊閉的雙眼,沖刷著他身下那片正在不斷擴大的血泊。
他的身體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林君羧同樣昏迷不醒。
兩個人並排倒在冰冷的雨夜中,鮮血在雨水裡交匯、蔓延,最終融為一體。
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藍紅交替的燈光終於照亮了這片血腥的路面,映出了兩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以及那輛千瘡百孔、彈痕累累的黑色邁巴赫。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雨夜的死寂。
三輛防暴巡邏車在滿地狼藉的公路上急剎停下,車輪在積水中推開兩道巨大的水浪。
車門瞬間彈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神兵天降般沖入雨幕,戰術手電的強光在黑暗中交織成一張嚴密的網,迅速鎖定了現場。
「傅總,,,」
「警戒!封鎖現場!」
帶隊的隊長厲聲大喝,當他的手電光柱掃過那輛千瘡百孔的邁巴赫,最終定格在倒在血泊中的傅荊州和林君羧身上時,臉色瞬間鐵青。
「快!救人!傅總失血過多,失去意識!」
隊長當機立斷,「一號車留下!分兩個人出來,立刻把這兩名傷者送往最近的市一醫院!提前聯繫急診科,準備最高級別的搶救室!」
兩名身強力壯的特警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卻又極其迅速地將奄奄一息的傅荊州和林君羧抬上了警車。
「其他人,跟我上車!追!」
隊長猛地一揮手,剩下的特警迅速跳回另外兩輛巡邏車。
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輪胎在原地摩擦出焦糊味,隨後像離弦的箭一般,循著那輛無牌越野車逃竄的方向狂追而去。
這場暴雨成了兇手最好的掩護,瓢潑大雨沖刷掉了路面上所有的輪胎痕跡,漆黑的夜色吞噬了一切線索。
特警的車隊在錯綜複雜的岔路口狂奔了十幾公里,卻連那輛越野車的一絲尾氣都沒有捕捉到。
那輛車,那個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黑色的汪洋,走得乾乾淨淨,無影無蹤。
……
與此同時,海城另一端,傅家大院。
狂風卷集著暴雨,毫不留情地拍打著這棟百年宅邸的玻璃窗。
大院裡靜悄悄的,被林君羧安排關押在一樓偏僻客房裡「反省」的吳媽,並沒有睡。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吳媽坐在床沿上,低垂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那隻被厚厚紗布包裹著的手。
麻藥的勁兒已經過去了,斷指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撕裂般的劇痛。
這劇痛讓她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裡沒有絲毫的悔恨,反而像一口正在沸騰的毒井,不斷向外冒著令人膽寒的怨毒與瘋狂。
「趕我回老家……永遠不准踏進海城……」
吳媽乾癟的嘴唇微微蠕動,沙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像夜梟的低泣。
她在這座宅子裡伺候了大半輩子,把青春和心血都熬幹了,如今就因為那個姓徐的賤女人,傅荊州竟然要將她像掃地出門的垃圾一樣扔掉!老太太被送走了,阿彪被抓了,現在,連她也要被毀了!
憑什麼?!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猛地劈下,瞬間照亮了吳媽那張因為仇恨而徹底扭曲的老臉。
傅荊州和林君羧也不在。
整個傅家大院,現在就是一個沒有主人看管的空殼。
這是老天爺賜給她的、最後的機會。
吳媽緩緩站起身,動作僵硬卻異常堅定。
她沒有理會手上滲出的血絲,而是像一個遊蕩在暗夜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輕輕握住了門把手。
「咔噠。」
門鎖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吳媽推開門,半個身子融入了走廊深沉的黑暗中。
她抬起頭,那雙渾濁卻淬滿毒液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二樓西翼的方向。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那誰也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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