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像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幽靈,佝僂著背,悄無聲息地穿行在空曠的走廊里。
她已經走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只要再上去,穿過那段熟悉的走廊,就能抵達西翼,抵達徐瑤瑤的房間。
她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一抹猙獰而扭曲的笑容。
今晚徐瑤瑤必死無疑。
只是,吳媽還沒來得及踏上第一級台階,一個黑影,如同從牆壁的陰影中滲透出來一般,無聲無息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很高,很瘦,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一個遮住了下半張臉的黑色口罩。
他身上沒有任何殺氣,卻比手持兇器的惡徒更讓人感到恐懼。
他整個人都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顆淬了冰的寒星,冷冰冰地,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
吳媽的心臟猛地一縮,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嚇了一大跳,這是人是鬼?大半夜的,嚇死人了。
但吳媽就是吳媽,見多識廣,哪有什麼鬼,想起這些,恐懼只持續了一瞬間。
而且她立刻反應過來,,,,這裡是傅家!是海城最戒備森嚴的私宅!她在這裡作威作福了大半輩子,她怕什麼?
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瞬間壓倒了恐懼。她挺直了腰板,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來人,尖酸刻薄的本性暴露無遺。
「喂,,,你是什麼東西?敢攔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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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吆喝起來,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這沉寂的夜,「不想死的就趕緊給我滾開!礙眼的東西,現在以為我失勢了,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口罩男沒有說一個字,就這樣看著她。
「亥,聽不懂人話嗎?滾開。」
口罩男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了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像一道驚雷,猛地在空曠的樓梯間炸響!
吳媽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老臉上。
她整個人像一個破敗的沙袋,被直接扇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嗡,,,,」
她的腦袋裡一片轟鳴,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火辣辣地疼。
嘴角滲出了血絲,幾顆鬆動的牙齒在嘴裡搖搖欲墜。
吳媽不敢相信!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懵逼。
在這個家裡,除了被趕走的老夫人和傅總,從來沒有人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她掙扎著從地上抬起頭,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個男人,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口罩男緩緩地向她走來,他的腳步很輕,很穩。
一道銀光,在他的指間一閃而過。
「噗嗤!」
一聲極輕的、利器刺入皮肉的悶響。
口罩男的匕首,那把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匕首,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吳媽那隻正怒瞪著他的左眼!
「啊,,,啊,,,!!!我的眼睛,,,」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吳媽的喉嚨里爆發出來,幾乎要掀翻整個傅家大院的屋頂!
劇痛!難以想像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像燒紅的鐵釺直接捅進了大腦!
吳媽疼得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著:「你……你這個狗雜種……我……我殺了你……你是誰,徐瑤瑤那個賤人的姘頭嗎?」
然而,她的咒罵只換來了更猛烈的懲罰。
口罩男再次揚起手,對著她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又是幾記毫不留情的耳光。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直到吳媽的嘴裡滿是血沫,再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和求饒。
「你這張嘴巴不會說話就閉嘴。」
接著又是幾耳光過去,這次吳媽她終於服了。
這個男人就是一個瘋子,她被那個男人絕對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徹底打服了。
「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
口罩男這才停下手。
他緩緩蹲下身,湊到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渾身篩糠般顫抖的吳媽耳邊。
他的聲音很輕,像毒蛇吐信,貼著她的耳朵,鑽進她的腦海里。
「哈哈哈,你這種人,敬酒不吃吃罰酒,賤種,聽著,老東西,以後,在這裡不許再為難徐瑤瑤。」
吳媽不回答。
口罩男又抬起手準備打下去。
「聽見了,聽見了。」
「很好,不然,下次,,,就不是一隻眼睛這麼簡單了。」
「我會,,,,親手,送你上西天。」
吳媽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拼命地點頭,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但她心裡,卻在瘋狂地咒罵著。
等他走了!等這個瘋子走了!徐瑤瑤那個賤人,還不是任由自己折磨!到時候,她要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口罩男仿佛能看穿她那顆惡毒的心。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
「呵呵,老東西,我知道你的心思,,,,別以為我走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吳媽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吳媽,,,,,,
「記住,,,,我們,不是一個人。」
「是一個組織,就在你身邊,,,,但是你不會知道我們是誰?」
「從現在開始,無時無刻,都會有人在你身邊盯著你。只要你敢再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們的人,會立刻要了你的命,讓你和你寶貝兒子在地下見面。」
「好好好,我聽見了,聽見了,以後不會在為難徐瑤瑤了。」
「聽見就好,老雜碎,,,呸,,,」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般的吳媽一眼,轉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重新融入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之中。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吳媽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血流不止的眼睛,在無盡的劇痛和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無處不在的恐懼中,瑟瑟發抖。
「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