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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 章 你是我老闆

2026-08-05 06:45:34 作者: 執筆染輕顏

  醫院

  半月後。

  海城第一人民醫院,VIP住院部。

  林君羧半靠在病床上,身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和石膏。

  他的左臂打著固定架,肋骨處纏著壓力繃帶,臉上還殘留著幾道尚未完全癒合的擦傷痕跡。

  但比起半個月前被送進來時那副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慘狀,現在的他已經好了太多。

  至少,他已經能坐起來了,思維也恢復了一貫的清晰與敏銳。

  只是他的病房,此刻看起來並不像一間病房。

  寬大的移動餐桌上,摞著厚厚的文件和合同;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幾部手機整齊地排列在桌角,時不時地震動一下,提醒著新郵件和未接來電。

  而製造這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老闆傅荊州,此刻正端坐在病床旁的皮質沙發上,一手翻著文件,一手拿著簽字筆,眉頭微蹙,一副處理國家大事的架勢。

  他身上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晚面具男的襲擊雖然兇險,但傅荊州的底子好,又正值壯年,半個月的休養下來,除了右肩偶爾還會隱隱作痛之外,行動已經完全無礙。

  但他沒有回公司。

  他把自己的臨時辦公室,搬到了林君羧的病房裡。

  "傅總,麻煩你把第三份合同遞給我。"林君羧用那隻還能活動的右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文件,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傅荊州頭也不抬,順手從那堆文件里精準地抽出了一份藍色封面的合同,遞了過去。

  林君羧接過合同,翻開掃了兩眼,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正襟危坐、認真批閱文件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傅總,"林君羧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你這天天跑我病房來辦公,搞得我壓力很大,你知不知道?放心,,,你電話吩咐一聲就可以。"

  傅荊州"嗯"了一聲,依然沒有抬頭。

  "我是你的下屬,你是我的老闆。"林君羧苦笑著搖了搖頭,"現在你天天跑到我的病房裡來伺候我,又是遞文件又是倒水的,外面那些護士看的眼神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她們以為你是我的私人看護!這傳出去,到底誰是總裁誰是助理啊?"

  傅荊州終於抬起了頭,涼涼地瞥了林君羧一眼。

  

  "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可以現在就站起來滾回公司上班。"

  林君羧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還打著石膏的腿,默默閉上了嘴。

  好吧,他確實滾不了。

  傅荊州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了一下,隨即重新低下頭,繼續處理手中的文件。

  其實,他心裡清楚得很,林君羧只是嘴上抱怨兩句。

  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一般的上下級關係能夠定義的。

  從大學時代一起白手起家,到後來商場上並肩作戰、出生入死,林君羧為他擋過刀、替他扛過雷,他們之間,是過命的交情。

  這種交情不需要說出口,也不需要任何矯情的表達。

  傅荊州把辦公室搬到他的病房,每天坐在這裡和他一起處理公務,就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規格的關心,,,,雖然他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

  "說正事。"傅荊州合上手中籤完字的文件,扔到一旁,抽出另一份標註著紅色標籤的合同,"北區那塊地的收購合同,法務部審了三遍,還是漏洞百出。你看一下第七條和第十二條的免責條款,措辭太模糊了,對方完全可以鑽空子。"

  林君羧立刻切換到了工作模式,接過合同仔細翻看。

  兩個人就著合同里的法律條款和商業風險,開始了低聲而高效的討論。

  傅荊州指出問題,林君羧提出修改方案;林君羧提出新的隱患,傅荊州給出應對策略。

  他們之間的默契,經過多年的磨合,已經達到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程度。

  就在兩人討論到合同附件中一條關鍵的違約賠償比例時,,,


  "嗡,,,,嗡,,,,"

  林君羧放在枕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皺了皺眉,雖然不喜歡工作時被打斷,但還是伸手拿起了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備註,"劉嬸"。

  林君羧的眼神微微一變,按下了接聽鍵。

  "劉嬸,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種急促而激動、甚至帶著幾分顫抖的蒼老聲音。

  劉嬸壓低了嗓子,語速極快地說著什麼,像是怕被人聽到,又像是因為過度震驚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林君羧拿著電話,沉默地聽著。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先是一怔,然後是一震,緊接著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言說的、五味雜陳的神情慢慢爬上了他的面龐。

  "……我知道了。"

  林君羧只說了這四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他緩緩地將手機從耳邊放下,然後慢慢地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傅荊州。

  傅荊州早在他接電話表情變化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怎麼了?"傅荊州的聲音很平穩。

  林君羧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心理準備,才開口說道。

  "是劉嬸打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

  "她說……雨薇小姐,剛才甦醒了。"

  病房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雖然只有短短几秒鐘,"林君羧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不確定的謹慎,"眼睛睜開了一下,手指也動了,但很快又陷入了沉睡。劉嬸說,她觀察了一陣,雨薇小姐的生命體徵比之前活躍了很多。"

  沉默。

  巨大的、如同深海般的沉默吞沒了整個病房。

  林君羧緊張地注視著傅荊州的反應,準備迎接一場情緒的風暴,,,無論是狂喜、激動,還是複雜到難以自抑的崩潰。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傅荊州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嘴角沒有任何弧度,就像是聽到了一條再普通不過的天氣預報。

  "告訴醫療組,立刻對雨薇進行一次全面的腦部功能檢查和神經反射評估。"

  他的聲音冷靜到了極點,像是在下達一條尋常的商業指令,"把所有的檢查數據整理好,發給我看,別像前幾次一樣。"

  "好的。"林君羧點了點頭,立刻拿起手機開始聯繫醫療組。

  但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傅荊州在說完這番話後,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穿過病房的窗戶,看向了走廊盡頭的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他自己的VIP病房。

  是徐瑤瑤被他囚禁了半個月的地方。

  林君羧在打電話的間隙,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傅荊州的側臉。

  那張線條冷硬的臉上依然毫無表情,但他跟了傅荊州這麼多年,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越是風平浪靜,越是暗流涌動。

  傅荊州站起身,將手中的簽字筆放在了合同上,拉了拉西裝的衣擺,大步朝門外走去。

  "傅總,你去哪?"林君羧問道。

  "去看看那個女人。"

  傅荊州頭也不回地拋下這句話,推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VIP病房,走廊盡頭。

  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冰冷的燈光傾瀉進來。

  徐瑤瑤蜷縮在病房角落的一把椅子上,雙膝併攏,抱著自己的胳膊,像一隻被囚禁太久、已經喪失了所有野性的困獸。

  半個月的軟禁生活,讓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憔悴,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但她的眼睛還是亮的。

  那雙和面具男如出一轍的、清澈而倔強的眼睛,在看到傅荊州推門而入的瞬間,閃過一絲警惕和厭惡,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化為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半個月了,她已經學會了在傅荊州面前隱藏一切情緒。

  傅荊州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起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徐瑤瑤沒有動,只是抬起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傅荊州,又想幹什麼?"

  "姜雨薇有甦醒的跡象。"傅荊州直截了當地說,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動,"從現在開始,你去她的病房照顧她。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

  徐瑤瑤的身體猛地一僵。

  姜雨薇要醒了?那個被她"推"下樓的女人,那個讓她背負了三年罪名的女人,竟然要醒了?

  "你讓我去照顧她?"徐瑤瑤的聲音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荒誕,"你是瘋了嗎,傅荊州?你把所謂的'兇手'安排到'受害者'的病床前,你想幹什麼?"

  傅荊州緩緩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中。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中,自己渺小而驚惶的倒影。

  "我想幹什麼,不需要你來質疑,你只需要服從。"

  他直起身,冰冷的目光最後在她臉上停留了三秒鐘,然後像宣判一樣,一字一頓地發出了警告:

  "我再說最後一次,徐瑤瑤。在姜雨薇的病房裡,給我老老實實地待著。不准亂來,不准動任何歪心思。門口有人二十四小時看守,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控之下。"

  "如果讓我發現你做了任何不該做的事情,,,"

  傅荊州的眼底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狠厲。

  "我會讓你體會到,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還要慘一萬倍的下場,你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哥哥。"

  說完,他轉身離去,門在他身後沉重地關上。

  徐瑤瑤獨自坐在空曠而冰冷的病房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緊緊地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了青紫色,照顧姜雨薇。

  傅荊州讓她一個被所有人認定的"兇手",去照顧那個沉睡了三年的"受害者"。

  這到底是懲罰,是試探,還是……一個更大的、她看不透的陰謀的一部分?

  傅荊州回到林君羧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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