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海濤坐在頂層VIP包廂的紅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紫砂茶杯。
今天,他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高定西裝,將他原本就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凌厲。
作為海城第一人民醫院最年輕有為的外科一把刀,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也是海城醫療器械巨頭李家的唯一繼承人。
隨著老爺子身體抱恙,母親身體也不太好,李海濤不得不開始逐漸接手家族龐大的生意版圖。
今晚,他約了一位極其重要的跨國醫療集團代表在這裡談一份涉及數億的代理合同。
「李總,距離史密斯先生到達還有十分鐘。」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張看了一眼腕錶,恭敬地匯報導。
小張是老爺子親自給李海濤挑選的得力幹將,不僅精通商務,而且眼神極毒,觀察力敏銳得像一隻獵鷹。
「嗯。」李海濤淡淡地應了一聲,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落地窗外。
這家五星級茶室的地理位置很巧妙,從頂層的落地窗俯瞰下去,正好能將對面隔著一條主幹道的老城區街景盡收眼底。
那邊是一片風格迥異的酒吧街,燈紅酒綠,喧囂與奢靡在夜色中肆意蔓延。
而其中一家閃爍著紫紅色招牌的酒吧,正是姜雨珊今晚包場聚會的地方。
小張習慣性地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周邊的環境,以確保今晚的會面萬無一失。
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對面那條略顯昏暗的街道,突然,他的視線在酒吧側邊的一條死胡同口停住了。
「咦?」小張發出一聲輕微的驚疑,立刻向前探了探身子,將臉貼近了玻璃。
雖然隔著一條寬闊的馬路,夜色也有些昏暗,但憑藉著茶室極佳的視野和路燈的餘光,小張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對面暗巷裡發生的一幕。
只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體格極其魁梧的保鏢,正像拖死狗一樣,將一個男人從巷子深處硬生生地拖了出來。
那個男人穿著考究的馬甲,打著領結,此刻卻狼狽不堪,頭髮凌亂,似乎在拼命掙扎,但嘴巴卻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在那幾個保鏢的前方,站著一個身形佝僂、穿著深灰色夾克的老者。
老者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看著那個掙扎的男人,隨後微微偏了偏頭,示意保鏢將人塞進旁邊一輛連車牌都沒有的黑色麵包車裡。
整個過程發生得極快,前後不到一分鐘,乾脆利落,沒有引起街上任何路人的注意。
「李總,您看對面。」小張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李海濤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和八卦,「好像出事了。」
李海濤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側過頭,順著小張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波瀾不驚:「什麼事?」
「是對面那家酒吧的經理。」小張的記性極好,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被綁架的男人的身份,「綁他的人,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領頭那個老頭,是姜家大少爺姜雨林身邊的貼身管家,福伯。」
小張頓了頓,分析道:「姜家二小姐姜雨珊今晚剛好在那家酒吧包場聚會。現在姜家的管家卻帶人把酒吧經理給秘密綁了……李總,這姜家內部,恐怕是出了什麼大亂子啊。我們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李海濤打斷了小張的話,將手中的紫砂杯輕輕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看慣了生死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好奇與波動,只有近乎冷酷的理智。
「姜家的事情,水太深,跟我們李家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想管,也懶得管。」
李海濤重新靠回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至於那個酒吧經理……」李海濤的腦海中閃過一段不算太久遠的記憶。
「李總認識他?」小張有些意外。
「算不上認識,我的病人罷了。」李海濤冷笑了一聲,「兩年前,他因為幫人處理地下賭場的爛攤子,被人捅穿了脾臟,大半夜送到我的手術台上。命是我給他撿回來的。這人混跡在灰黑地帶,為了錢什麼髒活都干,兩面三刀。他能落到姜雨林那個心黑手辣的煞星手裡,多半是又貪了不該貪的錢,卷進了不該卷的局。」
李海濤抬起眼眸,看著窗外那輛載著酒吧經理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色麵包車,聲音冷得像冰。
「這種人,咎由自取,死不足惜。更何況,傅荊州和徐瑤瑤那邊的事情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姜家兄妹現在又開始內鬥。海城這盤棋,越來越亂了。」
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將所有的豪門恩怨和陰謀詭計都隔絕在了那扇落地窗之外。
「小張,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你是我李海濤的助理,不是街邊的狗仔。」
李海濤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透出一個成熟商人的壓迫感,「今晚,我們的眼裡只有史密斯先生手裡的那份合同。拿不下這個代理權,我們李家在醫療器械市場的份額就會被壓縮。這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情。懂了嗎?」
小張心頭一凜,立刻收斂了所有八卦的心思,站直了身體,恭敬地低頭:「明白了,李總。」
話音剛落,包廂厚重的純銅大門被人從外面恭敬地推開。
茶室的迎賓小姐帶著一位金髮碧眼、西裝革履的外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李海濤的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無懈可擊的微笑。
他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伸出右手。
「史密斯先生,歡迎來到海城。」
......
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