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怎麼辦?」守門的三個人站在密室門口,面面相覷。
林君羧已經走到了走廊拐角,腳步沒有停,外套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著,眼看著就要消失在視線里。
"大哥,這個人你也知道,我們也不能輕易得罪,你看,,,。"
最右邊那個保鏢湊到領頭的人耳邊,壓低聲音,"就是,大哥,,,怎麼辦?"
他們三個都認識林君羧,不只是認識,,,,在海城這個圈子裡混的人,沒有不知道林君羧是誰的。
傅荊州的左膀右臂,心腹,辦事滴水不漏,手腕比很多檯面上的人都硬,這種人,輕易不能得罪。
可是李海濤那邊,,,,,李海濤是他們大老闆,,,,
李海濤交代過,這個人不在放行名單里。
領頭的大哥皺著眉,在心裡把這兩邊的分量各自掂了一掂,掂了大約五秒鐘,掂不出個結果來,乾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李海濤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老闆。"大哥把聲音壓到最低,"林君羧在這邊,說想進去見裡面的人,我們沒放,但他也沒走,剛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現在準備離開了,您看,這個……"
他頓了一下,把剩下的半句話咽回去,等對面的聲音。
話筒里沉默了兩秒,然後李海濤的聲音傳出來,懶洋洋的,像是含著什麼東西在說話,,,,大概率還是那根棒棒糖 ,手下人都不知道他們老闆,堂堂李家繼承人,居然是不是含著棒棒糖。
"讓他進。"
大哥愣了一下:"老闆?你說什麼?"
"我說了,讓他進去看看,"李海濤說,語氣漫不經心,"看看他耍什麼妖蛾子。五分鐘,不能多。有人盯著。"
"明白。"電話掛了。
大哥把手機收回口袋,抬起頭,朝走廊拐角方向快步走過去。
林君羧已經走到了樓道門邊,手搭在推桿上,正準備推開門出去。
"喂,,,,,"大哥提高了聲音,在走廊里喊了一聲。
林君羧停住了,回過頭,「你,,,,叫我,,,,我不叫喂,我有名字。」
大哥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沉了一下,把剛才那段話在嘴裡過了一遍,最終選了個最簡短的說法:"對不起 那個……老闆說了你可以進去,,,,但是有條件。"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你可以見裡面的人,但,, ,就是五分鐘。"
後半句話說得有點結巴,但意思到了,林君羧看著他,眼神平靜,點了一下頭,不管他們想做什麼,能進去就行。
"五分鐘。"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穩,像是在確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約定,"OK,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有如釋重負,也沒有志在必得。
就是很平,很淡,像是五分鐘這個時限對他來說既不多也不少,剛剛好。
大哥看了他一眼,沒從他臉上讀出什麼有用的信息,轉過身,朝密室方向走去。
林君羧跟在後面,他走路的聲音很輕,皮鞋底踩在走廊地面上幾乎沒有什麼響動,和守門那三個人走路時的沉重腳步聲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回到密室門口,守門的另外兩個人已經各自站好了位置,手沒有插回口袋,但也沒有舉起來,就那樣懸著,保持在隨時可以動作的狀態。
大哥掏出鑰匙,開了密室的門,門軸轉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嗡鳴,門緩緩向內打開了。
裡面的氣味和光線撲出來,,,昏黃的、潮濕的、帶著鐵鏽和密閉空間特有的沉悶。
林君羧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果然,,,,姜雨林還綁在那把椅子上。
自從李海濤離開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已經停止了掙扎。
椅子穩穩地四條腿著地,他的身體耷拉在上面,頭垂著,像是已經把所有的力氣都耗盡了。
但在聽見門軸轉動的聲音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先是對上了門口透進來的走廊燈光,眨了一下,適應了一瞬。
然後他看見了林君羧,就是那一眼。
那道光騰地從他眼底升起來,,,,比剛才描述的任何一種光都更急迫,更不加掩飾。
三年前他父親姜洪宇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時候,姜雨林也曾經是那種意氣風發、從不低頭求人的人。
但此刻,被綁在這把椅子上,嘴裡塞著布條,被關在這個沒有窗戶的地方,,,他眼底那道光里,有一種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顯露過的、近乎於孩子氣的期盼。
林君羧一定是來救他的,傅荊州沒有不管他,畢竟他們之間還有一根紐帶,姜雨薇,,,
他椅子腿磕在地面上,急促地"咚咚咚"響了兩聲,嘴裡的"嗚嗚"聲也跟著高了起來,腦袋朝林君羧的方向用力點著,眼睛裡的意思清清楚楚,,,,,,
過來,把我解開,我們走,姜雨林用眼神示意。
林君羧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神不太明白想表達什麼?也沒有立刻走進去。
就那樣站著,看著姜雨林眼睛裡那道光,安靜地看了兩秒鐘。
然後他走進去了,在離姜雨林兩米的地方停下來,蹲下身,和他保持在同一個高度。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