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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章 要他命

2026-08-05 06:49:29 作者: 執筆染輕顏

  林君羧蹲在姜雨林面前,安靜地看著他,姜雨林不安靜。

  他從看見林君羧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停止過掙動。

  椅子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跳著,扎帶勒著手腕發出吱吱的聲響,嘴裡的布條把他所有的話都壓成了含混的"嗚嗚"聲。

  但他的眼神在瘋狂地表達,快點,快點解開我,我們走,快點。

  林君羧沒有動,他就那樣蹲著,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姜雨林。

  終於,,,姜雨林的掙動慢慢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放棄了,而是因為他終於注意到了一件事,,,林君羧的眼神不對。

  那雙眼睛裡沒有焦急,沒有營救者該有的緊迫感,沒有"我來救你了"的信號。

  有的只是一種很平的、很穩的、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審視,那種審視讓姜雨林後背發涼,一定是他看錯了。

  但他很快把這種不安壓了下去。他是姜家的大少爺。

  就算被綁在椅子上,骨子裡那股子從小被慣出來的傲氣也不允許他在一個"下人"面前露出怯意。

  他挺直了腰,仰起下巴,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嗚——嗚嗚!"

  那個語氣,即使隔著布條,也能清清楚楚地聽出來,不是哀求,是命令。

  快點給我解開,林君羧看著他,沒有說話。

  姜雨林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眼神變得不耐煩了,椅子又開始在地上磕,嘴裡的聲音也變得更急更高,帶著一種明顯的催促和怒意。

  "嗚嗚嗚!嗚,,,嗚嗚!"

  翻譯過來大概是:你聾了?我讓你解開!快點!




  他開始用力甩頭,試圖把嘴裡的布條甩出來。

  甩了幾下沒成功,布條塞得太深了,他只能用舌頭拼命往外頂,同時發出越來越大的聲音,整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來。

  "嗚嗚嗚嗚嗚!"

  他瞪著林君羧,眼睛裡的意思赤裸裸的,你要是不給我解開,等出去了,我讓傅荊州開除你。

  

  林君羧讀懂了,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幾乎看不出弧度。不是嘲諷,不是冷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像是他在心裡核實了什麼東西,然後得出了一個他早就預料到的結論。

  他站起來 ,動作很慢,膝蓋伸直,腰背挺起,恢復到正常站立的高度。

  他比坐在椅子上的姜雨林高出一截,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姜雨林仰著的臉上每一個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彎下腰,伸出手,捏住了姜雨林嘴裡那團布條的一角。

  姜雨林的眼睛亮了一下,,,終於,林君羧把布條從他嘴裡扯了出來。

  不是輕柔地取出來,是扯,一把拽出來的,帶著一股不客氣的力道,粗糙的布料刮過姜雨林的嘴角和舌面,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

  布條被扔在了地上。

  濕漉漉的一團,沾著口水,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姜雨林的嘴終於自由了,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下巴,乾裂的嘴唇開合了幾次,舌頭在口腔里轉了一圈,感受著重新獲得的、說話的能力。

  然後他開口了,不是感謝,不是詢問,不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在被救之後該說的話。

  "你他媽磨蹭什麼?"

  姜雨林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但那股子大少爺的脾氣絲毫沒有因為被關了這麼久而減損半分。

  他瞪著林君羧,嘴角因為剛才被布條摩擦而微微紅腫,卻絲毫不影響他發號施令的氣勢。

  "手,解開!快點!"

  他朝身後揚了揚下巴,示意自己被綁在椅背後面的雙手。

  "回去以後我要跟傅荊州說,,,你在外面磨磨蹭蹭浪費了多少時間。他讓你來救我,你就這個效率?"


  林君羧站在他面前,手垂在身側,沒有去解他的手。

  "還有李海濤那個瘋子,"姜雨林越說越來勁,大少爺的架子徹底端了起來,"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讓傅荊州收拾他。綁架?他敢綁架我?他知不知道我是誰——"

  "姜先生。"林君羧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姜雨林的話被截斷。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很隨意的動作,左手轉了一圈,右手轉了一圈,手指握攏又鬆開,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姜雨林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你——"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林君羧的拳頭已經到了。

  沒有任何預兆,砸在姜雨林的鼻樑上。

  "咔。"

  那是鼻骨的聲音。

  "啊——!"

  姜雨林的慘叫聲在密室里炸開,被四面水泥牆反射回來,疊加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刺耳的迴響。

  他的頭猛地往後仰去,如果不是被綁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會連椅子一起翻倒。

  劇烈的疼痛從鼻樑中央炸開,像一顆微型炸彈在他臉上爆炸了,衝擊波朝四面八方。

  鮮血來了,兩股暗紅色的血液從他的鼻孔里噴涌而出,順著人中流過嘴唇,沿著下巴往下淌,滴在他已經被汗水和口水浸透的襯衫前襟上,一滴一滴,迅速洇開,形成一朵又一朵深色的花。

  姜雨林低下頭,看見自己襯衫上不斷擴大的血跡,然後抬起頭,用一雙被淚水和血水模糊了的眼睛看著林君羧。

  那雙眼睛裡的震驚,比疼痛更甚,他完全沒有想到林君羧會打他。

  林君羧——傅荊州的人——打了他。

  這個認知比鼻子上的疼痛更讓他無法接受。

  在他的世界觀里,林君羧是傅荊州的下屬,而他姜雨林是傅荊州的大舅哥,,,至少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下屬打老闆的大舅哥?這在任何一個層面上都說不通。

  "你瘋了?!"

  姜雨林的聲音因為鼻血堵塞而變得瓮聲瓮氣,但那股子憤怒和不可置信卻絲毫沒有打折扣。

  他掙扎著,椅子在地上瘋狂地跳,血從他的鼻子裡甩出來,在空氣中畫出細小的紅色弧線。

  "林君羧!你他媽瘋了!你敢打我?!你一個給人當狗的東西,你敢打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帶著一種被冒犯到極點的、幾乎要炸裂的怒意。

  "等著!你給我等著!我要讓傅荊州開除你!不,不是開除——我要讓你在這個城市裡混不下去!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

  "姜先生。"林君羧又開口了。

  還是那兩個字,還是那個語氣。平平的,穩穩的,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拳面上沾了一點姜雨林的鼻血,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他沒有擦,也沒有握拳,就那樣自然地垂著。

  "你覺得我是自己來的?"

  姜雨林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你覺得我會在沒有傅總授意的情況下,跑到李海濤的地盤上,進他的密室,動他關著的人?"

  密室里安靜了,安靜得只剩下姜雨林粗重的呼吸聲和鼻血滴在襯衫上的細微聲響。

  林君羧看著他,等了兩秒鐘,確認他在聽了,才繼續說。

  "我就是奉了傅總的命令來的。"

  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慢,像是在給一個理解能力有限的人做最後一次解釋。

  "教訓你——是傅總的意思。"

  姜雨林的臉上,憤怒的表情一點一點地碎裂了。

  像一面鏡子被人從中間敲了一下,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最終整面鏡子都變成了碎片。


  憤怒碎了,不可置信碎了,大少爺的傲氣碎了,最後剩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毫無遮擋的恐懼。

  傅荊州讓林君羧來打他。

  不是林君羧自作主張。不是李海濤指使的。

  是傅荊州,那個他以為會站在他這邊的人,那個他妹妹用命救回來的人,那個他以為欠姜家一輩子的人,,,親自下的命令。

  "不可能……"姜雨林的聲音變了,變得又輕又啞,像是從一個很深很遠的地方飄出來的,"不可能……傅荊州不會……"

  "姜先生,"林君羧最後說了一句,"傅總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

  "徐瑤瑤的子宮,差點因為你那一腳沒了。你以為 ,,,,"密室里的燈晃了一下。

  "這一拳,是利息。"

  林君羧轉過身,朝門口走去,「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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