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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章 扔火化爐

2026-08-05 06:49:35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姜雨林罵林君羧,罵徐瑤瑤,聲音漸漸沒有了。

  林君羧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徹底消失了,連回音都沒有了。

  走廊里恢復了之前那種沉悶的,大哥先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左邊的兄弟,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右邊的兄弟。

  左邊那個正看著他,右邊那個也正看著他,三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又各自彈開,然後又碰回來。

  "他……"大哥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困惑還是不可思議的意味,朝林君羧消失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不是,,,他就這樣走了?"

  左邊的兄弟眨了眨眼,"嗯。"

  "就這樣?"大哥又確認了一遍,語氣里的困惑更重了,"進去待了不到五分鐘,揍了人一頓,踢了一腳,然後……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全過程,林君羧從密室里走出來,手上沾著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他們三個人中間穿過去的時候,連眼神都沒有往他們這邊偏一度。

  來了,打了,走了。

  全程沒有和他們說過一個字。

  大哥摸了摸後腦勺,表情複雜,右邊的兄弟倒是看得開,聳了聳肩:"大哥,不然呢?你還想怎麼樣?這樣最好了,他還要給你報酬,還是讓人家請你吃飯?"

  "我,,,,"

  "就算請你,你敢吃嗎?"

  大哥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確實不敢。

  林君羧是什麼人?傅荊州身邊的第一號人物。

  在海城的地下圈子裡,"傅荊州"三個字是一把刀,而"林君羧"三個字就是握著那把刀的手。

  他們這些給李海濤幹活的人,平時連傅家的邊都沾不上,今天算是破天荒地和林君羧面對面站了一回,光是站著就已經夠他們緊張的了,還吃飯?怕是飯還沒端上來,筷子就先抖到桌子底下去了。

  "算了算了。"大哥擺了擺手,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他轉過身,面對著密室的門,伸手推開了一條縫,往裡面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哎,」他把門推得更大了一些,探進半個身子,朝裡面看。

  另外兩個人也湊了過來,三顆腦袋擠在門框上,往密室裡面張望。

  姜雨林倒在地上,連人帶椅,側翻在水泥地面上,姿勢扭曲得像一隻被踩扁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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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子的一條腿卡在排水溝邊緣,另外三條腿朝天翹著。

  姜雨林的身體蜷縮在椅子和地面之間的夾縫裡,雙手還綁在椅背後面,手腕上的扎帶已經完全勒進了肉里,滲出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沿著手臂往下淌。

  他的臉朝著門口的方向,但眼睛是閉著的。

  鼻子上全是血,乾的、濕的、半干不濕的,層層疊疊,把他的整個鼻子和上嘴唇都糊成了一片暗紅色。

  嘴微微張著,能看見裡面的牙齒上也沾著血。臉色慘白,白得發青,額頭上的汗已經幹了,留下一層薄薄的鹽霜。

  一動不動,三個人看了幾秒鐘。

  "那個……"右邊的兄弟率先打破沉默,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姜雨林,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麼人似的,"裡面這個……姜家大少……怎麼辦?他,,,好像沒有反應,不會死了吧。"

  大哥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姜雨林看了一會兒,眯起眼睛,觀察著他的胸口,還有起伏,幅度很小,但確實在動。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暈了。"大哥下了結論,語氣裡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淡定。

  "那怎麼辦?李大少只說看著他,沒有說打死他呀。"

  "急什麼,簡單。"

  大哥轉過身,看著兩個兄弟,

  "去弄一瓢水來。"他說,朝密室角落裡那條排水溝的方向努了努嘴。"潑他臉上。我就不信他不醒。"


  右邊的兄弟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去找盛水的東西。

  左邊那個也跟著點頭,但他的腦迴路顯然比另外兩個人更加清奇,他點著點著,突然停住了,臉上浮現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大哥看著他:"什麼意思?"

  "我是說,萬一潑了水他還不醒呢?有些人暈得深,冷水不一定管用。"

  "那你說怎麼辦?"

  左邊的兄弟撓了撓頭,眼珠子轉了兩圈,然後一拍大腿:"這不是醫院地下層嗎?旁邊不就是太平間?太平間後面有火化爐啊, ,把他扔火化爐邊上烤一烤,那個溫度,鐵定醒了!別說暈過去,就是死了都能給他熱乎回來!"

  他說完,一臉"我真是個天才"的表情,等著大哥表揚。

  大哥看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抬起手,"啪"的一下拍在了他後腦勺上。

  力道不大,但聲音很脆,在走廊里迴蕩了一下。

  "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漿糊?"大哥瞪著他,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毫不客氣,"火化爐?你扔火化爐?那玩意兒爐膛溫度八百到一千二百度,你扔進去烤一烤?烤什麼?烤全羊啊?"

  左邊的兄弟捂著後腦勺,委屈地縮了縮脖子:"我說的是扔旁邊烤一烤,又不是扔進去——"

  "旁邊也不行!"大哥的聲音又高了半度,然後意識到不能太大聲,又壓了回去,變成一種咬牙切齒的低吼,"火化爐旁邊的溫度你知道多少?站近了皮都能給你燙出泡來!你把人扔那兒,不是烤醒,是烤熟!"

  "那——"

  "烤熟了怎麼跟老闆交代?啊?老闆說的是關著,又沒說烤了!你要是把姜家大少給烤成叫花雞,姜家找上門來,你賠?你拿什麼賠?拿你這顆腦袋賠?你這腦袋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左邊的兄弟徹底不說話了,縮著脖子站在一邊,一隻手還捂著後腦勺,表情像一隻被主人訓斥了的大型犬——知道自己錯了,但又不太確定錯在哪裡。

  右邊的兄弟在旁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但不敢笑出聲。

  大哥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重新看向密室里倒在地上的姜雨林。

  "冷水。"他一字一字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為什麼要跟你們解釋這麼基本的事情"的疲憊,"就用冷水。普通的、常溫的、自來水管里出來的冷水。一瓢潑臉上,不醒就再來一瓢。兩瓢不醒就三瓢。三瓢還不醒——"

  他停頓了一下。

  "那就等他自己醒。"

  右邊的兄弟終於忍不住了,"噗"地笑出了聲,但在大哥瞪過來的眼神下迅速收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點頭:"明白了,哥。冷水。我這就去打。"

  他轉身小跑著去了走廊盡頭的水房。

  大哥靠在門框上,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當保鏢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黑道的、白道的、灰色地帶的,什麼人都伺候過。

  但像今天這種情況,先是被傅荊州的人堵在門口,然後眼睜睜看著人家進去把他們看守的人揍了一頓踢了一腳,然後人家拍拍屁股走了,連句話都沒留——這種事,他還真是頭一回碰上。

  更讓他頭疼的是接下來的事。

  姜雨林被打成這樣,醒過來以後怎麼辦?要不要給李海濤匯報?林君羧進來揍人這件事,算不算他們失職?他們攔了,但沒攔住——或者說,是李海濤自己說"讓他進去"的,所以嚴格來說也不算他們的責任——但姜雨林身上多出來的傷……

  他越想越頭疼,走廊那頭傳來嘩啦的水聲,右邊的兄弟端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塑料盆,裡面裝著半盆自來水,小心翼翼地端著往回走,水面晃來晃去,濺出幾滴落在地上。

  "打好了,哥。"

  大哥接過塑料盆,掂了掂重量,看了一眼裡面的水,,清澈的、冰涼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來水。

  他走進密室,站在姜雨林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這位姜家大少爺,,,鼻血糊了一臉,襯衫濕透了,蜷縮在翻倒的椅子上,像一隻被遺棄在路邊的破布娃娃。

  大哥舉起塑料盆。

  "姜少爺,"他低聲說了一句,"得罪了。"

  然後,半盆冷水,兜頭澆了下去。

  "嘩——!"

  水花四濺,冰冷的自來水澆在姜雨林的臉上、頭上、脖子上,把他臉上的血跡沖開了一部分,在水泥地面上匯成一道淺粉色的水流,沿著地面的傾斜緩緩流向排水溝。

  姜雨林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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