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些做什麼?」
"幫我查一個人。"她說,聲音壓得很低,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仔細的篩選才被放出來的。
"什麼人?"
"男的,二十五六歲左右,身高一米八出頭,短髮,皮膚偏黑,剛才在醫院一樓花園出現過,之後往住院部方向去了,應該是住院的家屬。"
她停了一下,回憶著剛才看到的細節。
"他認識徐瑤瑤,不是普通的認識——叫她名字的時候很自然,像是老朋友。他給徐瑤瑤留了一張名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要查到什麼程度?"
"所有的。"姜雨珊說,語氣沒有任何猶豫,"名字,身份,背景,家庭,職業,和徐瑤瑤什麼關係,什麼時候認識的,現在在哪裡工作——能查到的全部查出來。"
"行了,我知道了,大概需要一到兩天,以後這種事不要來煩我。"
"好,我知道了。"姜雨珊說了一句。
對方沒有多問, 不問為什麼要查,電話掛了。
姜雨珊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握在手裡,屏幕朝下。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靠在柱子上,看著花園裡那張徐瑤瑤剛才坐過的長椅。
長椅上空無一人,陽光照在木質的椅面上,樹葉的影子還在輕輕晃動,姜雨珊的嘴角慢慢彎了,她在心裡笑了。
笑得很開心,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上天給她送來了一份禮物。
徐瑤瑤和一個男人,在醫院裡,如果——如果傅荊州知道了呢?
如果傅荊州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他不惜和姜家撕破臉也要護著的徐瑤瑤,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和另一個男人有說有笑、交換名片、約好了要打電話聯繫——
他會怎麼想?
姜雨珊太了解傅荊州了。
這個男人驕傲、強勢、控制欲極強。他可以容忍很多事情,但有一樣東西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他的東西幾百不要了,也不會讓別人染指,他討厭背叛。
哪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背叛,哪怕只是看起來像背叛的東西,都足以讓他的信任在一瞬間崩塌。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看起來像"變成"確實是"。
一張名片而已,在她手裡,它可以是一張普通的名片,也可以是一顆炸彈。
關鍵在於怎麼包裝,怎麼呈現,在什麼時機、用什麼方式送到傅荊州面前。
姜雨珊的手指在手機背面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思考。
不急,她告訴自己,不能急,上一次,姜雨薇的事情搞砸了,不僅沒有成功,反而讓傅荊州更加堅定地站在了徐瑤瑤那邊。
這一次,她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這一次,她要穩。
要等那個男人的身份查清楚。要弄明白他和徐瑤瑤到底是什麼關係。
要收集足夠多的、足夠有說服力的證據。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用最不經意的方式,把這些東西擺到傅荊州面前。
不是告狀,告狀太低級了,而且容易引起反感,要讓傅荊州"自己發現"。
要讓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看到的、自己判斷的、自己得出的結論。
姜雨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到那個時候——
傅荊州就會明白,徐瑤瑤不值得他這樣付出。
到那個時候——他會回頭看一看,身後還有一個一直在等他的人。
那個人,就是她姜雨珊,不是姜雨薇。
至於徐瑤瑤——這一次,她要把這個女人踩進爛泥里,一輩子出不來。
姜雨珊從柱子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開衫的領口,把馬尾重新攏了攏,深吸一口氣。
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溫和的、得體的、屬於姜家二小姐的端莊和乖巧。
她轉身朝住院部走去,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
皺了一下眉。
有一件事她突然想起來了——這幾天,她一直沒有見到姜雨林。
從那天的事情之後,她哥哥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電話打不通,微信不回,人也不出現在醫院。
她去問了姜雨薇病房的護士,護士說姜雨林那天下午被幾個人帶走了,之後就沒有再來過。
被幾個人帶走了,什麼人?帶去哪了?
姜雨珊當時沒太在意。她以為姜雨林是被姜鴻遠叫回去了,或者是自己有什麼事情要處理。
畢竟姜雨林雖然脾氣暴躁,但他是姜家的長子,手上也有自己的生意和人脈,忙起來幾天不露面也不是沒有過的事。
但現在——三天了,整整三天,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不正常,就算姜雨林再忙,姜雨薇還躺在醫院裡,他不可能三天都不來看一眼。除非——
他不是"不想來",而是"來不了"。
姜雨珊的腳步慢了下來。她站在花園和住院部之間的連廊上,陽光從頭頂的玻璃天花板上照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但她的表情在那道光里反而顯得更加陰沉了。
她重新掏出手機,撥了姜雨林的號碼。
嘟——嘟——嘟——
沒人接,她又撥了一次。
嘟——嘟——嘟——
還是沒人接,第三次。
這一次連嘟聲都沒有了——直接轉入了語音信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姜雨珊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上姜雨林的名字看了幾秒鐘。
關機了,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非常不對勁。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手機收回口袋,加快腳步走進了住院部。
她決定先去姜雨薇的病房看看,,也許那邊的人知道些什麼。
走進電梯的時候,她在心裡默默排了一下優先級,查清楚和徐瑤瑤見面的那個男人是誰,然後找到姜雨林。
——
電梯門關上了,把她和外面的陽光隔開。
她看著電梯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又彎了一下,等所有的牌都到手了,再出牌,一下子打垮徐瑤瑤。
電梯開始上升,數字從1跳到2,從2跳到3,一路往上。
姜雨珊靠在電梯的角落裡,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哥哥姜雨林此刻正在這棟醫院的地下層,距離她腳下大約二十米的地方,被綁在一把椅子上,鼻樑骨裂,下體腫脹,渾身是血和冷水混合的污漬,像一隻被丟棄在角落裡的破布偶。
而她剛才站著打電話的那根柱子,距離通往地下層的那個入口,直線距離不到三十米。
電梯到了,門開了,姜雨珊睜開眼,走了出去。
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