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沒有開口，他只是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病房裡很安靜。
安靜到姜雨薇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腔里不太規律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沉悶，急促，像某種倒計時，傅荊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許久都沒有移開。
那眼神太冷靜了，不像擔心，也不像心疼，更像是在審視。
姜雨薇被他看得心裡一點點發虛，原本準備好的眼淚和委屈，此刻竟然有些擠不出來。
她不知道傅荊州到底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查到了什麼。
這種不確定讓她很不安，終於，她開口了，「荊州……」
她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病弱的沙啞。
「你來了。」
傅荊州沒有應聲。
他仍舊站在那裡，眼神沉沉地看著她。
姜雨薇的手指在被子下輕輕蜷了蜷，臉上卻還維持著柔弱無害的表情。
她勉強笑了一下，像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真的委屈。
「荊州，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傅荊州終於動了。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史詩。
「怎麼回事？」史詩立刻站直了些。
她剛才一直站在旁邊，心裡同樣繃著一根弦。
傅荊州一進門，她就察覺到這個男人今天的氣場很不對。
不是單純的冷漠，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不耐煩和懷疑。
史詩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只能按照早就和姜雨薇商量好的說辭開口。
「傅先生，雨薇小姐的情況不太好。」
她走到床尾，拿起一份檢查報告，遞給傅荊州。
「從今天的檢查結果來看，她的心臟衰竭速度比之前預估得更快。心功能指標持續下降，部分數據已經接近危險範圍。」
傅荊州接過報告，卻沒有立刻看，他的視線仍舊落在史詩臉上，聲音低沉：「說重點。」
史詩心裡一緊，她下意識看了姜雨薇一眼。
姜雨薇靠在床頭，蒼白的臉上浮著一層脆弱的病色，眼神卻很清醒，那一眼，是催促，也是警告，這個史詩，，，一點用處都沒有。
史詩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道：「如果繼續拖下去，雨薇小姐隨時可能發生嚴重心衰，甚至心源性休克，按照目前情況來看，必須儘快安排心臟移植手術。」
傅荊州眼神微冷，「儘快是多久？」
史詩頓了一下：「最好……一周內。」
病房裡倏地安靜下來。
姜雨薇垂下眼，輕輕咬住唇，像是不敢面對這個結果。
她聲音發顫：「史醫生，我真的只有這麼短時間了嗎？」
史詩配合道：「姜小姐，您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情緒，不要再受刺激。只要儘快找到合適心源，還是有希望的。」
姜雨薇眼眶紅了，她抬頭看向傅荊州，眼裡滿是依賴和恐懼。
「荊州，我不想死，，，，嗚嗚嗚，，，。」
傅荊州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
他低頭翻了翻手中的報告，紙張在他指尖發出輕微的聲響。
檢查數據寫得很詳細。
可這些數字是真是假，病情惡化到什麼程度，又有多少人為誇大的成分，他現在一個字都不會輕易相信。
尤其是在他剛剛發現酒吧大火疑點之後，所有巧合，都太刻意了。
「不知道，傅總，，，，找到適合的心源了沒有?」史詩大著膽子問。
傅荊州合上報告，忽然冷笑了一聲。
「心源？」
史詩被他這一笑弄得後背一涼。
傅荊州抬眸看向她，語氣譏誚：「史醫生，你當這是過家家，還是換豬的心臟？」
史詩臉色一白。
傅荊州聲音冷得沒有溫度：「你一句儘快，一句一周內，就想讓我立刻變出一個匹配心源？」
「我不是這個意思……」史詩有些結巴。
「傅先生，我只是從醫學角度說明雨薇小姐現在的情況。她確實等不了了，傅總人脈廣應該，，，有辦法，比如，，，，，。」
傅荊州盯著她：「所以呢？比如什麼？」
史詩一噎。
「所以你想讓我怎麼做？」傅荊州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瞬間逼近，「去大街上隨便抓個人回來給她換？還是你已經替我選好了人？」
這句話落下，姜雨薇的臉色微微一僵，雖然只有一瞬，卻還是被傅荊州捕捉到了。
他的眼神更冷，史詩額角滲出一點汗：「傅先生，您誤會了。我們醫院當然不會做違法的事，心源也必須走正規流程。」
「正規流程？」傅荊州扯了下唇角。
「既然知道要走正規流程，就別把話說得像今晚沒有心源，她明天就一定會死，我給你機會，必須要控制好，在我找到適合的心源之前，她不允許出事，否則，，，你就別想安安全全離開海城。」
史詩不敢再接話，姜雨薇見局勢不對，立刻捂住胸口，輕輕喘了一口氣。
「荊州……」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別怪史醫生，是我讓她打電話給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眼淚順著眼角落下來，看起來虛弱又可憐。
「我知道心源不好找，也知道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我沒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見見你。」
傅荊州看著她，若是以前，他或許會因為這句話心軟。
可現在，他心底只有一片冷。
「你想見我，就讓醫生告訴我你快死了？」
姜雨薇呼吸一滯，「我沒有……」
傅荊州打斷她：「雨薇，你知道我脾氣，我不喜歡被人威脅。」
姜雨薇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她怔怔看著傅荊州，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他這句話傷到了極致。
「荊州，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傅荊州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再沒有從前那種縱容和維護。
「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想？」
姜雨薇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病房裡的氣氛僵硬到極點。
史詩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傅荊州把檢查報告放回床尾的小桌上，動作不重，卻讓姜雨薇心裡猛地一沉。
「史醫生，，，，你，，，有辦法對嗎？」
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