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傅荊州的話,病房裡的空氣一瞬間冷了下來。
傅荊州站在床邊,目光沉沉地落在史詩身上,語氣已經不再只是質問,而是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傅荊州的話一直在史醫生耳邊響起,,,「史醫生有辦法是嗎?」
他問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壓在人的神經上。
史詩心口一緊,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她原本就不是擅長應付這種場面的人,更何況傅荊州的氣場太強,哪怕只是站在那裡不動,也足以讓人感到莫名的緊張。
「我……」她張了張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沒有辦法。」
這三個字一出口,病房裡更安靜了。
姜雨薇躺在床上,原本還維持著柔弱的神情,指尖卻不自覺地縮緊了幾分。
今天的傅荊州不太對勁,為什麼突然把矛頭對準史詩,還問得這麼直接,難道他知道了史詩的真實身份了。
傅荊州冷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淡,卻冷得讓人發寒。
「史醫生不是從國外回來的嗎?據說你在國外很膩害。」
他目光微抬,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國外不是神通廣大嗎?怎麼,連一點渠道都沒有?」
史詩臉色微微一白,她當然聽得出傅荊州話里的意思。
他不是在真的向她要辦法,而是在試探她,甚至是在逼她露出破綻。
史詩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傅先生誇獎了,華國是法治社會,國外的渠道不能亂用,不然的話,我倒是有渠道,只是……」
她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傅荊州眼神更冷:「只是什麼?」
「只是進不來,而且,,,國外我們也是和家屬簽署同意書,給家屬足夠的錢,才會做的,如果只是肝臟脾肺腎,只要本人同意才可以,心臟,,,一般都是車禍或者腦死亡的人才可以做的 ,所謂渠道只是他們消息廣,哪裡有什麼病危病人他們提前知道而已。」
史詩硬著頭皮編了謊言,說完以後,額角已經滲出細汗。
但,,,這些話落進傅荊州耳朵里,卻像是另一種明晃晃的推脫。
傅荊州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
「哦,是嗎?知道就好,我還以為,,,國外會搶身體好的人的心臟。」
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史詩低頭不敢說話,國外確實是這樣。
傅荊州豈會看不出,他出聲警告,「別打著傅家的名聲到處招搖撞騙。」
史詩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她是姜雨薇專門請來的醫生,雖說不算傅家正式聘請,可這些天確實借了些傅家的便利。
傅荊州這句話,說得極不留情面,幾乎是當著姜雨薇的面把她的臉踩在地上。
姜雨薇的心也跟著猛地沉了一下,她本來是想讓史詩開口,把「病情危急」「必須儘快手術」這些話說得更重一些,好藉機讓傅荊州徹底著急。
可現在,事情顯然已經開始偏離她預想的方向。
傅荊州今天太鋒利了,鋒利得不像是來探病,反倒像是來審問。
姜雨薇腦子飛快轉著,意識到不能再讓他們這麼說下去。
如果繼續下去,史詩一旦失言,或者傅荊州再多問幾句,很可能就會把她之前安排好的節奏徹底打亂。
於是她強撐著坐直了些,抬手輕輕按住胸口,做出一副有些難受的模樣,聲音也放軟了許多。
「荊州……」
她叫他,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虛弱和委屈。
傅荊州這才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姜雨薇對上他的視線,心裡卻莫名一慌,那雙眼睛太深了。
深得讓她有種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穿的錯覺。
「荊州,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她輕聲道,「可以讓史醫生和雨珊先出去嗎?」
姜雨珊原本就站在一旁和傅基荊州多處一會給你,聽見這話,立刻皺了皺眉。
「姐,我,,,,,」
「你...先出去。」
姜雨薇打斷她,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姜雨珊不太情願,她看了看傅荊州,又看了看自家姐姐,明顯有些不甘心,卻也知道這種時候自己留在這裡不合適,只能抿著嘴沒再說話。
而史詩更是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才傅荊州那幾句話,已經把她逼得有些冒汗。
她在國外待久了,確實見過一些見不得光的資源,而且還,,,可這種東西在華國根本拿不出手。
更何況,傅荊州顯然已經起了疑心,繼續留下去,只會越說越錯。
於是她立刻低頭道:「那我先出去,有需要再叫我。」
說完,她便快步朝門口走去。
姜雨珊見狀,也只好不情不願地跟著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窗外的光從百葉窗縫隙里切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痕。
空氣里只剩下儀器運轉的輕微聲響,還有姜雨薇有些急促卻努力壓抑著的呼吸聲。
傅荊州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坐下,也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看著她,那眼神太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姜雨薇被他看得手心發冷,胸口也有些堵。
她原本想先賣個可憐,再慢慢把話題引到自己最想說的地方,可現在傅荊州這副樣子,反而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過了幾秒,傅荊州才淡淡出聲。
「說吧。」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而冷淡,「你要說什麼?」
姜雨薇的手指輕輕攥著被角,指尖泛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這一局裡,她必須重新把主動權拿回來。
否則,傅荊州一旦繼續往下查,她不但留不住他,甚至連最初設計好的計劃都可能暴露。
她抬起眼,眼眶裡迅速浮上一層水汽,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她頓了頓,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最後才輕聲說: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
傅荊州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種沉默,比直接回答更讓人難受。
姜雨薇心口一緊,喉嚨發乾。
她想哭,想示弱,想像以前一樣把自己擺在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位置上。
可傅荊州現在的眼神太冷,冷得讓她那些慣用的手段,一時竟有些施展不出來。
病房裡沉默了很久,最後,傅荊州才緩緩開口。
「你想讓我信你什麼?」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姜雨薇心裡。
她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