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只說讓傅荊州相信她,可是讓他相信什麼?
「相信我,,,,」她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
傅荊州沒有說什麼,掏出一張照片,是裴宴池。
把裴宴池的照片遞給姜雨薇,姜雨薇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原本還想繼續裝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眼尾掛著淚,聲音也故意放得輕軟,像是在認真請求傅荊州的憐惜。
可當傅荊州把那張照片遞到她面前時,她的神情還是不可避免地滯了一下。
照片上的男人輪廓清晰,眉眼深邃,氣質冷硬,哪怕只是一張靜態照片,也透著一股不好招惹的壓迫感。
姜雨薇看了兩眼,「這是……」她遲疑地抬頭,「什麼意思?」
傅荊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反而像是在等她自己把謊話說完。
「怎麼,不認識?」他問。
姜雨薇心裡更亂了,急忙搖頭:「荊州,你到底想問什麼?」
傅荊州低低一笑,笑聲不重,卻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
「你不是說,當年你在酒吧看見徐瑤瑤和這個男人約會,還說他們要一起開房?你去阻止她,去質問她,結果她惱羞成怒,把你推下樓了。」
姜雨薇點頭點得很快,像是生怕他不信。
「是,就是這樣。」她忙不迭地說,「我沒有騙你,我真的看見了,就是他。」
「呵...。」
傅荊州唇角牽出一抹很淡的弧度。
那笑意落在姜雨薇眼裡,卻莫名讓她後背一涼。
她心頭猛地一跳,連呼吸都亂了半拍:「荊州,你笑什麼?」
傅荊州沒有馬上說話,只是抬手拿起那張照片,指尖在照片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欣賞什麼荒唐到可笑的東西。
「你看清楚了?」他問。
姜雨薇怔住:「什麼?」
「你說徐瑤瑤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傅荊州一字一句地重複,「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姜雨薇臉色僵了僵,她怎麼可能知道這是誰?
她根本不認識,但她不能說。
她就是靠著這套說辭,把徐瑤瑤釘死在「傷人」的罪名里。
若是現在突然改口,說自己其實沒看清,那不就等於親口承認,自己說的話有問題?
可傅荊州已經把照片擺在她面前了。
她不敢接,也不敢答,病房裡一時安靜得厲害,只有儀器運轉發出的細微響聲,像是某種無形的倒計時,一下一下敲在姜雨薇心上。
她喉嚨發緊,勉強擠出一句:「我……我當時太亂了,燈光也很暗,也許、也許我記錯了。」
傅荊州看著她,眼神深沉得讓人看不透。
「記錯了?」
他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聽一個極其拙劣的笑話。
姜雨薇被他看得心裡發慌,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被角,指節都泛了白。
「荊州,你聽我解釋。」她急急地說,「那天酒吧里的燈一會兒明一會兒暗,音樂又很吵,周圍人很多,我只是看到一個模糊的側臉,真的沒看得那麼清楚,後來事情又那麼亂,我腦子一直很亂,所以……所以可能真的是我看錯了,而且我睡了三年 ,,,。」
傅荊州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緩和,反而一點點冷了下去。
「所以,你是說。」他緩緩開口,「你根本沒有看清楚這個男人,就敢斷定徐瑤瑤和他在一起,還敢拿這件事來指認她?」
姜雨薇怔住,「我……」
「你什麼?」傅荊州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壓人,「姜雨薇,因為你,,,徐瑤瑤付出了什麼代價嗎?你的家人和你一起合謀的吧。」
姜雨薇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當然知道代價,徐瑤瑤坐了牢,被人指指點點,名聲盡毀,出來之後還被所有人當成不擇手段的惡人。
可那又怎麼樣,在姜雨薇看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贏了,傅荊州是她的,姜家站在她這邊,所有人都相信她,徐瑤瑤被踩進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她只是沒想到,時隔三年,傅荊州會突然翻出這件事。
而且,還是用這樣一張照片來逼她。
姜雨薇心底慌得厲害,臉上卻不得不繼續維持那副可憐模樣。
她眼圈泛紅,聲音也跟著發顫,「荊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低聲說,「我當時也是因為太在乎你了,才會那麼著急。我怕她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怕她毀了你,所以才——」
「所以才什麼?」傅荊州冷冷打斷她,「所以才哪一些假的證據,給她定罪?證據可是你家人提供的,,,」
姜雨薇被噎得臉色更白,她看著傅荊州,忽然發現這個男人今天和往常完全不一樣。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要聽她露出一點委屈,就會下意識護著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管她說什麼,都願意替她收拾殘局。
現在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冷靜,還帶著一種讓她陌生的審視。
姜雨薇從沒在傅荊州眼裡看到過這種神情,那是一種懷疑。
她心裡驟然一沉,手心瞬間出了汗。
不行,不能再讓他繼續問下去。
她不能讓傅荊州知道更多。
姜雨薇大腦飛快轉動,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也重新放軟:「荊州,你是不是不信我了?當年我可是,,,」
傅荊州沒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深得像潭水,叫人看不透情緒。
姜雨薇一顆心越發往下墜,連呼吸都變得不穩。
「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她幾乎有些急了,「那天我看見的就是那麼一個人影,後來發生的事情太突然了,我也嚇壞了。我只記得徐瑤瑤很生氣,推了我一下,然後我就摔下去了……」
傅荊州聽完,忽然笑了,還是那種很輕的笑,冷得讓人心口發毛。
「是嗎?」
「那你現在告訴我,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姜雨薇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盯著那張照片,喉嚨像被堵死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傅荊州把照片收回去,動作很慢,像是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遮掩。
「裴宴池。」他淡淡開口。
姜雨薇猛地抬頭。
「你不認識他不要緊。」傅荊州盯著她,字字清晰,「可你剛才說,徐瑤瑤和他在一起約會,還要一起開房。」
他頓了頓,眼底的冷意更濃。
「問題是,三年前,裴宴池根本不在國內我也是隨便把他照片拿來試探你而已。」
姜雨薇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她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會?裴宴池不在國內?傅荊州故意試探她。
那她剛才說的那一切……不就全都成了廢話。
姜雨薇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亂成一團。她張著嘴,眼神飄忽,半天都沒能重新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
「你看錯了?」傅荊州替她把話接了下去,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弄,「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在編?」
姜雨薇呼吸一滯,心裡驟然慌了起來,她知道,傅荊州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而且不是一點點她不能再往下說,也不能再硬撐。
於是她只好低下頭,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受了委屈、卻又不得不認錯的人,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
「也許……真的是燈光太暗了。」她咬著唇,艱難地說,「我當時真的沒看清楚,也許是我認錯人了。荊州,我不是有意騙你的,但,,,徐瑤瑤推我是真的 ,監控不會騙人。」
她說完這句,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傅荊州。
傅荊州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讓姜雨薇害怕。
她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恐怕已經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了。
「姜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