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你好自為之吧。」
傅荊州理了理被剛才爭執弄亂的衣領，神色冷淡，語氣里沒有半分留戀，轉身就準備離開。
姜雨薇一看他真的要走，心頭猛地一慌。
不行，不能讓他現在離開。
一旦他走出這扇門，很多話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她今天把他叫來，不是為了看他這樣冷著臉轉身就走的。
她還沒有把自己最重要的籌碼拿出來，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傅荊州！」
她顧不上身體虛弱，猛地從床上坐起，輸液管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了一下，整個人因為起得太急，胸口立刻湧上一陣悶痛。
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抬頭就急急看向那個即將離開的背影。
「你不能走。」
傅荊州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姜雨薇咬了咬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忘了嗎？當年是我救了你。」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急切。
「如果不是我，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嗎？你現在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不能不管我！」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刺進傅荊州心口某個早已結痂、卻始終沒有徹底癒合的地方。
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姜雨薇，眼底一片冷意。
那種冷，不是單純的厭煩，而是一種被徹底觸碰到底線後的沉沉壓迫。
「救我？」
傅荊州扯了扯唇角，竟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淡，卻冷得讓人發寒。
姜雨薇被他這笑弄得心裡一跳，莫名有些發慌。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想起了什麼。
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對，是我救了你。」她看著他，努力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一些。
「如果不是我當年救了你，你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活到今天？你欠我的，傅荊州，你欠我一條命！」
這一次，傅荊州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沉沉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姜雨薇被他看得越來越不自在，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子。
她以為自己搬出這件事，傅荊州至少會有一點遲疑，會有一點愧疚，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動搖也好，可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深得像一口沒有底的井。
幾秒後，傅荊州忽然開口，聲音低得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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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你救過我，我才信了你。」
姜雨薇一怔。
傅荊州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壓著怒意緩緩落下。
「我才會相信姜家拿出來的證據。」
「我才會相信，三年前推姜雨薇下樓的人是徐瑤瑤。」
「我才會親手把我最愛的女孩送進監獄，讓她去改造，讓她一個人承受所有痛苦。」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明顯沉了下去，眼底像是壓著一層翻湧的寒霜。
「我甚至還為了所謂的『證據』，要了她一個腎。」
姜雨薇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沒想到傅荊州會在這個時候說起徐瑤瑤，更沒想到他會直接把那件事擺到明面上。
傅荊州看著她驟然僵住的神情，眼底那點最後殘存的克制終於一點點消失。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對你留情？」
「你以為我為什麼到現在還願意站在這裡聽你說話？」
他慢慢走近，腳步不重，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姜雨薇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抵上床頭，退無可退。
「傅、傅荊州……」
她聲音發顫，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慌亂。
可傅荊州根本沒有給她繼續裝可憐的機會。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頸。
「呃.....」
姜雨薇呼吸瞬間被截斷，臉色迅速漲紅，眼睛也因為突如其來的窒息而睜大。
她本能地抬起手去抓傅荊州的手腕，可男人的力道太大，像鐵一樣死死卡在她喉嚨上，根本不給她半點掙脫的餘地。
「姜雨薇。」傅荊州俯身，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別拿救命之恩來跟我談條件。」他的聲音很低，低得近乎危險。
「如果不是你當年救過我，就憑你這一次次騙我，一次又一次拿瑤瑤當墊腳石，我早就不會放過你。」
姜雨薇被掐得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幾乎連傅荊州的話都聽不完整了。
她從來沒想過，他會真的對自己動手，在她的認知里，傅荊州哪怕再冷，再厭惡，也不會真的傷她。
畢竟，她救過他。畢竟，她是那個「唯一的救命恩人」。
可現在，她在他眼裡，卻看不到半分從前的縱容。
有的只是審視，還有徹底失望後的冷酷，姜雨薇心裡終於慌了。
她能感覺到空氣越來越稀薄，喉嚨里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連求救都發不出來。
她臉色由紅轉白，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傅……傅荊州……」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已經斷斷續續。
「你……你就不想知道……三年前……真正把我推下樓的是誰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在極短的時間裡，驟然撬開了傅荊州某根最深的神經。
他動作猛地一頓，那隻掐在姜雨薇脖子上的手，也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住了。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仿佛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傅荊州緩緩抬起眼 ，姜雨薇被他掐得幾乎要昏過去，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可她卻死死抓住了他那一瞬間的停頓，像是終於抓住了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
她喘著氣，斷斷續續地重複了一遍。
「你……不想知道嗎？」
傅荊州愣住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