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是徐瑤瑤對不對？」傅荊州幾乎是在瞬間逼近，聲音里竟然隱隱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份興奮來得太突然，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察覺。
三年前的事像一團濃霧，壓在他心口太久了。
徐瑤瑤的名字曾經是那團霧裡最刺眼的刀口，如今姜雨薇卻告訴他，真正動手的人可能不是她。
那一瞬間，傅荊州甚至感覺自己沉寂已久的血液都跟著翻湧起來。
姜雨薇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唇邊卻緩緩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笑。
她笑得太厲害了，笑到胸口起伏不定，連呼吸都像是被撕扯著。
可她還是笑，像是終於抓到了能讓傅荊州停下腳步的籌碼，哪怕這籌碼會先反噬到自己身上。
「沒錯，傅荊州……」她斷斷續續地說，聲音虛弱，卻故意拖長了尾音，「不是徐瑤瑤，哈哈哈哈，，，。」
傅荊州瞳孔微微一縮，隨即逼問道：「你確定？不是徐瑤瑤，，，，」
姜雨薇笑得眼角都泛了紅，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可笑的話。
「我當然確定。」
她慢慢抬起眼，直直看著他，像是要把他臉上的每一分變化都看清楚。
「那天徐瑤瑤確實來找過我。」
傅荊州喉結滾了滾，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姜雨薇像是因為這個注視而越發得意，哪怕臉色已經蒼白得嚇人，也還是一字一句，慢慢往下編。
「但，，，是我約她來的，她在拍婚紗照，我告訴他有關於你的事情和她說， ，，。」
傅荊州眉心猛地一跳。
姜雨薇看著他，像是已經不在乎他信不信，只想把話說完。
「我找她，就是想讓她退出我們三個人的感情，荊州，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你，我不想再看著她夾在中間，假裝什麼都不懂，實際上卻一直霸著你不放。」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刻意的委屈和控訴，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傷害的人。
傅荊州臉色冷了幾分，「她怎麼說？」
姜雨薇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醞釀更具衝擊力的話。
「她說，讓我去找傅爺爺說，你的婚事是傅爺爺安排的。」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唇角那點笑意幾乎遮不住。
「她說你要不要娶誰，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她說了算，應該去找傅爺爺。」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
傅荊州站在床邊，雙手垂在身側，指節已經在不自覺地收緊，表面上看確實是爺爺逼迫他，可是如果他不願意，又有誰能逼他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姜雨薇繼續道：「然後我們就吵起來了。」
「她說什麼了？」
「她說我不該來找她，應該直接去找你。」姜雨薇頓了頓，像是故意回憶得很吃力，「她還說，如果我真有本事，就去說服你爺爺，別總拿她當藉口。」
傅荊州眼神越來越沉 「然後呢？」
「然後……」姜雨薇輕輕吸了口氣，像是要把自己也塑造成一個受害者，「然後她就走了。」
她看著傅荊州，語氣無辜得幾乎天衣無縫。
「我們發生爭執，但，，，她沒有推我。」
傅荊州盯著她，眼底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裂開。
「你確定？」
「確定。」姜雨薇點頭，甚至還帶著一絲「我終於願意坦白」的疲憊感，「至少在她離開的時候，她沒有碰我。」
傅荊州的手指微微發冷，如果姜雨薇說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三年前那場指認，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可他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想，姜雨薇已經接著拋出了另一句。
「至於那些證據……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因為我真的被人推下去了。」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迅速垂下去，又抬起來，像是怕他看穿什麼。
「可是，你醒過來為什麼還要冤枉徐瑤瑤?」
「。
因為，，，我愛你，，，我討厭徐瑤瑤，所以我要讓她一輩子活在陰溝裡面翻不了身。」
她說得極其自然，甚至連語氣里的脆弱都拿捏得剛剛好。
可傅荊州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爬了上來，這個姜雨薇，，，太惡毒了，更讓他恐怖的是，他忽然意識到，三年前那場所謂鐵證如山的真相，或許根本就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可是那些證據，，，他檢測過啊，沒有剪輯過，是真的，難道，，，
傅荊州幾步走到床前，俯身按住姜雨薇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整個人都往後縮了一下。
「你告訴我。」
姜雨薇被他眼底的戾氣逼得呼吸一滯，臉色更白了些。
「我、我說……」
「推你的人是誰？」傅荊州盯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種近乎危險的迫切，「你既然知道不是徐瑤瑤，那真正推你的人是誰？」
姜雨薇被他掐住肩膀，疼得眉頭直皺，卻還是咬著牙沒有立刻開口。
她知道，時機到了，不能一次把所有話都說完。
她要讓傅荊州急，讓他慌，讓他不得不答應她的條件。
於是她吃力地抬起手，把傅荊州按著自己肩膀的手一點點推開。
「我可以告訴你。」她喘著氣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傅荊州動作頓住，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條件？」
姜雨薇盯著他，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得意的光。
「對。」
她慢慢道：「你先答應我，不管我說出什麼，你都不能立刻把我丟開。」
傅荊州神色微變，眼神驟然一寒：「姜雨薇，你在跟我談條件？」
「是。」
姜雨薇抬起下巴，哪怕虛弱，也還是強撐著不肯示弱。
「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嗎？那就得看你願不願意拿出誠意。」
傅荊州盯著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一刻，他幾乎可以確定，姜雨薇手裡一定還藏著別的東西，是證人，是證據，是那個真正把她推下樓的人。
但他更清楚，姜雨薇不會無緣無故把這件事重新翻出來。
她敢提條件，就說明她真的有底牌。
傅荊州沉默了片刻，眼底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姜雨薇。」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冷得像冰。
「你最好祈禱，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值得你提這個條件。」
姜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