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姜雨珊在病房裡待了沒多久。
她坐在姜雨薇床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眶還微微泛紅,看起來像是真的心疼極了這個剛剛從太平間被救出來的姐姐。
「姐,你別怕了。」
姜雨珊握著姜雨薇冰涼的手,聲音放得很輕。
「醫生說你只是受了驚嚇,休息幾天就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下周還要手術呢。」
提到手術,姜雨薇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靠在床頭,臉色依舊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昨晚在太平間裡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散去。
她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會浮現那一排排冰冷的停屍櫃,還有那張戴著面具的臉。
「雨珊……」姜雨薇聲音很啞,「你說,那個人到底是誰?」
姜雨珊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耐煩,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溫柔地拍了拍姜雨薇的手背:「姐,你先別想這些了,爸和哥都會查的,傅荊州也不會不管你,你現在身體這麼差,不能再受刺激了。」
姜雨薇抿著唇,沒有說話。
姜雨珊繼續道:「我回去給你煲湯,晚點再送過來,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姜雨薇點了點頭,「嗯。」
姜雨珊替她掖了掖被角,又裝模作樣地叮囑了護工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一瞬間,她臉上的擔憂立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走廊里無人,她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幾步,確認身後沒人跟出來,才停在拐角處,狠狠朝垃圾桶旁吐了一口唾沫。
「真是命大。」她低聲咒罵,眼底滿是厭惡。
「怎麼不一次死在太平間裡?那樣倒省得我還要費力氣。」
剛才在病房裡那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不過是演給姜雨薇和姜洪宇看的。
她從來都不喜歡姜雨薇,從小到大,姜雨薇永遠是姜家最受寵的那個。
她柔弱,漂亮,會裝可憐,會討人喜歡。
家裡所有好的資源都先給姜雨薇,傅荊州那樣高高在上的男人,也只願意圍著姜雨薇轉。
憑什麼?她姜雨珊哪裡比姜雨薇差?
只不過姜雨薇更會裝,更會利用男人的同情心罷了。
姜雨珊靠在牆邊,眼底一點點浮起陰冷的光。
她當然知道姜雨薇想做什麼 那場所謂的換心手術,根本就不只是救命那麼簡單。
姜雨薇一定會借著這次手術弄死徐瑤瑤。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姐姐了,姜雨薇表面上柔弱無害,可骨子裡比誰都狠。
三年前,她就能借著一場墜樓,把徐瑤瑤送進監獄,把徐家攪得家破人亡。
三年後,她當然也能借著手術,讓徐瑤瑤徹底死在手術台上。
可這一次,姜雨珊不打算幫她,相反,她要親手收集證據。
只要姜雨薇在手術中動手,她就把證據全部留下來。
到時候,她就可以像三年前把徐瑤瑤送進監獄一樣,把姜雨薇也送進去。
只要姜雨薇倒了,姜家最受寵的女兒就只剩下她。
只要姜雨薇坐牢了,傅荊州身邊那個位置,自然也就空出來了。
姜雨珊想到這裡,唇角慢慢揚起一抹扭曲的笑,「姐姐,你可別怪我。」
她輕聲呢喃,「誰讓你擋了我的路呢?」
另一邊,姜雨林也離開了病房。
他沒有像姜雨珊那樣裝出太多關心,只是在走之前,站在病床邊看了姜雨薇很久。
姜雨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哥,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姜雨林臉色很沉。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扣,褲腳下方隱約露出一點冰冷的黑色金屬邊緣。
姜雨薇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過去,又很快移開。
她已經確定了,徐瑤瑤沒有騙她,姜雨林腳上真的戴著電子鐐銬。
這讓姜雨薇心裡不安到了極點。
姜雨林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眼神冷了幾分,卻沒有戳破,只淡淡開口:「有些事情,適可而止。」
姜雨薇愣住,「哥,你什麼意思?」
姜雨林沒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平日的縱容,反倒帶著警告。
「姜家現在不是以前了。」說完,他轉身離開。
姜雨薇坐在病床上,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什麼意思?哥哥這是在警告她不要動徐瑤瑤?
還是在暗示姜家現在自身難保,不能再節外生枝?
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她的心臟撐不了多久。
徐瑤瑤必須上手術台,那顆心臟,她也必須拿到。
……
另一邊,郊區別墅,陸盡站在客廳里,恭敬地低著頭。
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資料,修長的手指慢慢翻過紙頁。
資料上寫著醫院參與手術的人員名單,包括主刀醫生、麻醉師、護士,以及所有能接觸手術流程的人。
他看得很仔細,神色卻始終漫不經心。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場可能決定人生死的手術,而是一盤早已布好的棋局。
片刻後,他將資料合上,隨手丟在茶几上,「都安排好了?」
陸盡點頭:「已經安排好了,姜雨薇那邊的人手也在查,姜雨珊似乎也有動作。」
男人挑眉,像是來了點興趣,「姜雨珊?」
「是。」陸盡道,「她表面上安慰姜雨薇,實際上應該在收集姜雨薇想在手術中動手腳的證據,她想借這次機會把姜雨薇送進去。」
男人低笑一聲,「姜家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姐妹相殘,父子自保,兄妹互疑,這樣的家族,根本不用別人動手,自己就能從裡面爛透。
陸盡問:「要阻止她嗎?」
「不用。」
男人語氣淡淡,「讓她收集。」
陸盡抬頭看他,男人靠進沙發,眼底浮起一抹冷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姜雨珊以為自己能利用姜雨薇,姜雨薇以為自己能利用傅荊州,傅荊州以為自己能掌控整場手術。」
他輕輕笑了一聲,「可他們都不知道,真正能決定結局的人,是我。」
陸盡沉默片刻,低聲問:「二少爺,手術之後,那些證據什麼時候放出去?」
男人抬眸,眼神陰冷,「徐瑤瑤手術以後。」
他頓了頓,聲音緩慢而清晰 「就把那些不利於傅荊州的證據全部放出去。」
陸盡神色一凜:「全部?」
「全部。」
男人拿起酒杯,輕輕晃動,「包括他當年毀掉酒吧監控,安排傅柔出國,找催眠師抹掉他們三個人記憶的證據。」
陸盡心頭微震,這些東西一旦曝光,傅荊州的名聲、傅家的股價、甚至他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受到致命打擊。
男人唇角勾起,笑意卻冷得沒有溫度,「我要傅荊州身敗名裂。」
他緩緩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我要他親眼看著自己失去一切。」
「也要徐瑤瑤親眼看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到底有多骯髒。」
......